房间内光线昏暗,她凭借着窗外透进
来的微光找医药箱。她很快找到了解酒护胃的药剂,按说明拆出两粒。又快步走到迷你吧台旁,用玻璃杯接了半杯温度适宜的直饮水。
回到沙发边,商秦州依旧维持着倒下的姿势,呼吸略显沉重。
她放下水杯,弯下腰,一只手小心地托住他的后颈和肩膀,用了些力气将他上半身扶起一些。
“商总,醒酒药。”她低声说,将药片递到他唇边。
他眉头蹙着,眼睫颤动了几下,似乎有些抗拒。
这一幕好孩子气,陆晓研忍不住嗤笑:“多大人了,还怕吃药呢?快吃吧。”
商秦州微微张开了嘴,她便飞快将药片放入他口中,然后倾斜水杯,让少量温水流入他嘴中。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将药和水咽了下去,皱了皱眉,又倒了下去。
商秦州酒品还算不错。
不吵不闹,不言不语,就是睡。
相比起来,似乎比她还强点?
她起身打算回去。
窗外恰好有云移开,清冷的月色流淌进来,静静披洒在沙发上。
那道光恰好落在商秦州脸上。
平日里所有冷峻、疏离、掌控一切的线条都柔化了。
额发凌乱地搭在眉骨,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卸下所有防备后,这张脸竟透出一种不设防的、近乎纯真的脆弱感。
安静得像个疲惫的孩子。
陆晓研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像被月光泡软了。
她鬼使神差地在沙发边慢慢蹲下,蜻蜓点水地描摹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轮廓。
指尖从他微蹙的眉心,顺着那挺直高窄的鼻梁,缓缓滑下。
“今晚怎么喝这么多啊?”她嘀嘀咕咕地小声说:“好笨啊,喝不了就偷偷倒掉啊,或者换成白开水,他们哪里会知道?还硬喝呢……”
月光安静地流淌。
沙发上的人呼吸绵长,对她隐蔽的触碰一无所知。
指尖停在他鼻尖,顿了顿,又收回来。
陆晓研忽然偷偷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商秦州啊商秦州,原来还有人能欺负你呢?我还以为,没人能欺负到你。”
她曾经以为,商秦州就是“商秦州”。
理所当然的天之骄子,永远游刃有余,刀枪不入。
原来,他也需要这么努力,才能勉强在父辈璀璨的光芒下,吃力地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
时间很晚了。
她不该在这里久留。
陆晓研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站起身。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醉酒后特有的莽撞。
一切发生得太快。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力道带着向后一跌。
后背毫无缓冲地贴上了一片坚实的暧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