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塑像,坐在同桌的位置上,与宋昭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将自己彻底封闭,对外界的一切,包括身边最亲近的同桌,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老师在讲台上提问,点到温秋言的名字,声音清晰地落在教室里,温秋言的身体猛地一颤,僵硬地缓缓站起身,全程低着头,目光盯着桌面,没有看老师,没有看黑板,更没有看身旁想要帮他的宋昭。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说一个字,满是无措与抗拒,抗拒被关注,抗拒被打扰,更抗拒来自宋昭无声的帮助。
宋昭坐在一旁,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写好答案的草稿纸往桌缝的方向推了推,想要帮他化解窘迫,这是他们作为同桌,无数次默契的举动。
可这一次,温秋言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目光始终避开草稿纸的方向,避开宋昭所有的示意,依旧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
老师见他这般状态,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他坐下。
温秋言缓缓坐下,动作比起身时更加僵硬,坐下的瞬间,再次刻意往旁边挪动,几乎要半个身子悬在过道上,用尽所有方式,避开与宋昭的任何接触,避开所有来自宋昭的关心。
整堂课,宋昭都在默默记笔记,将老师讲的所有重点、难点,都一字不落地整理下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他想着,哪怕温秋言现在拒绝,他也要帮他记下所有知识点,不能让他落下课程。
而温秋言,始终无动于衷,对宋昭的用心,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封闭了内心,不接受,不回应,不触碰。
课间十分钟,是温秋言刻意回避最明显的时候。
下课铃声一响,不等周围同学走动,不等宋昭有任何靠近的举动,温秋言便立刻站起身,动作仓促而急促,没有丝毫停留,没有看身边的宋昭一眼,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脚步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逃离这张近距离的课桌,逃离身边这个给予他所有温暖,却让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的同桌。
他没有去往别处,只是站在走廊的角落,背对着教室,背对着宋昭的方向,独自站着,微微佝偻着脊背,将自己蜷缩起来,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封闭世界里,拒绝所有靠近,拒绝所有关心。
宋昭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想要追上去,想要站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可脚步刚动,又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若是追出去,只会让温秋言更加抗拒,更加不安,只会让他更加封闭自己。
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走廊角落那个单薄落寞的背影,满心心疼,满心无力,却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煎熬。
教室里的同学嬉笑打闹,三五成群,唯有宋昭独自坐在同桌的位置上,守着空荡荡的邻座,守着那个刻意回避他的少年,满心牵挂,却无从靠近。
有同学走过来,想要和宋昭聊天,问他温秋言到底怎么了,宋昭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温和却坚定地回绝了,他不想让任何人议论温秋言,不想让温秋言被异样的目光注视,只想守护他最后一点体面与安宁。
整个课间,温秋言都没有回到座位,一直独自待在走廊角落,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缓缓走回教室,再次坐在宋昭身旁的同桌位置上,依旧是刻意拉开距离,依旧是低头沉默,依旧是彻底的封闭与回避。
他坐回座位的瞬间,宋昭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桌面的指尖,只是极其轻微的触碰,温秋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抗拒,紧紧将手攥在桌下,再也不敢放在桌面上,生怕再与宋昭有丝毫的肢体接触。
这细微的举动,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昭的心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经,他们作为同桌,偶尔的肢体触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小心碰到手臂、碰到指尖,温秋言只会耳朵泛红,局促地低下头,却不会这般抗拒,这般回避。
而现在,仅仅是一丝不经意的触碰,都让他如此恐慌,如此抗拒,足以说明,他把自己封闭得有多深,对宋昭的关心,回避得有多彻底。
宋昭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放在桌下,再也不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触碰,不打扰,不靠近,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守着他。
一上午的课程,在温秋言的刻意回避与彻底封闭中,缓慢度过。
每一分每一秒,对宋昭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看着近在咫尺的同桌,满心都是心疼与担忧,想要关心,想要陪伴,却只能克制再克制,不敢有丝毫贸然的举动。
午饭时间,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前往食堂,温秋言依旧没有起身,没有吃饭的打算,坐在座位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宋昭知道他吃不下,却也担心他的身体,犹豫再三,还是起身,想要去食堂给他打一份清淡的饭菜,哪怕他知道,温秋言大概率会拒绝。
可他刚站起身,温秋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也跟着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快步走出教室,避开他所有的关心,避开所有可能的接触,独自去往无人的地方,继续独自闷着,独自封闭自己。
宋昭看着他再次逃离的背影,缓缓收回脚步,重新坐回座位,心底的无力感愈发浓烈。
他独自坐在双人课桌前,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椅,看着桌面上被划分得清清楚楚的界限,看着温秋言刻意摆放整齐、却拒绝一切的物品,只觉得满心的关心与牵挂,都无处安放,都被温秋言用厚厚的屏障,彻底隔绝在外。
整个中午,温秋言都没有回到教室,直到下午上课前,才独自回到座位,依旧是全程沉默,依旧是刻意回避,依旧是彻底封闭。
下午的课程,温秋言的状态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愈发严重。
宋昭将整理好的笔记,悄悄放在他的课本旁,他看到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了回来,眼神里满是坚定的拒绝,没有一丝动容;宋昭将接好的温水,放在他的桌角,他看都不看一眼,任由水杯放在那里,全程没有触碰;宋昭担心他冷,想要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刚拿起外套,温秋言便立刻察觉到,再次起身,逃离座位,直到课间结束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