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如期到来。
十一月初的天气裹挟寒意,清晨处在半山腰的学校被雾气笼罩。纪知南混在班级方队中间裹紧校服,在时言背后打了个打哈欠。
“怎么?昨晚没睡好?”时言举着气球敲了一下纪知南的脑袋,把他另一只手上的气球递给纪知南。
这个气球是时言大清早跟班长在教室里打的,人手一个,准备在走方阵时挥。
纪知南被砸个迷瞪,接过红彤彤的气球晃了晃:“学到凌晨一点半……”
时言一脸佩服:“好刻苦……怪不得你这次进步那么大。”
这次期中考纪知南从年级六百多上升到年级前五百,整整进步了一百多名,不枉他前面那段时间没日没夜昏天黑地的学。
不过纪知南本身存在感就不高,虽然进步大但也没有一下子蹦回年级前列,不如他第一次月考成绩大跳水引起的注意大。班里没什么同学太关注,也就时言一直在帮纪知南分析。
老陶这次考试结束后依旧找纪知南谈话,大意是尽快调整心态,尽快回到原有成绩。老陶总觉得是李婷和纪军那事太影响到纪知南,急得他都想给纪知南找心理辅导了。
纪知南感觉良好,跟父母说破后他反而没那么憋闷。他也想尽快回到他原有的水平,但忘记好几年的知识哪有那么容易补回,只能循序渐进。
“大吗?拿命换的。”说着,纪知南又打了一个哈欠。
运动会只有两个年级参加,高三在备战高考不来参和,纪知南他们班的候场区正好在高三教学楼下面,纪知南一抬头就能看见高三的牛马学生在楼上看他们,眼里充满对自由的渴望。
真惨啊高三生……纪知南想到自己前世高三,学校没办校运动会,办的是元旦汇演,当然没有高三生的事情,纪知南那时坐在窗边,如同此刻看着他们的高三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学弟学妹穿得漂漂亮亮穿过高三教学楼去往大礼堂渡过美妙的晚会时间……
勾起痛苦回忆了呢。纪知南佯装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想到明年还要再经历一次高三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纪知南感觉自己真的要流眼泪。
“别哭,等你高三那天我给你放元旦晚会,你是想看菠萝台的还是西红柿台的?”何屹舟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纪知南感动不已:“谢谢你啊屹舟舟,你真好。但我那天有模考,我看个屁。”
何屹舟:“别说脏话。”
纪知南:“我看个腚。”
何屹舟:“……”
周边同学对运动会还是很兴奋的,他们在候场,时言在他前面踮脚看前方队伍走到哪里了,纪知南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运动员进行曲》。
“大家都记住了,走过主席台喊完口号就要挥气球!”班长最后一遍嘱咐他们。
“明白——”纪知南跟着大家挥动手中气球作为回应。
还真别说,混在一堆高中生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年轻就是年轻,大家平时在教室里看起来死气沉沉,真到了这种外出防风的时候,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一个比一个活泼。
“这就是青春呐!”纪知南小声嘀咕。
他们班方阵跟在前一个班往操场走去,高一的学弟学妹已经入场完毕,现在轮到高二入场。
“说得老气横秋的。”时言听见了,回头对他挥气球。
“你这小孩不懂啦。”纪知南把气球挥回去。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几个月也是比你大。”纪知南笑嘻嘻道。
他比时言大,不论是心理年龄还是真实年龄,对他来说时言是比他小的弟弟。
“你也是小孩。”何屹舟突然出声。
纪知南跟时言闹完转头听见何屹舟的挑衅:“哇塞何屹舟你这话说得,算上我前世我今年都三十八了!你年龄再大也不可能比三十八大!”
“年龄不是这么算的吧!”何屹舟一脸黑线,实在搞不懂男高一心比年龄是为什么。
纪知南在年龄比拼中大获全胜,心情十分愉悦地跟随班级进入操场。
草坪那块已经站满不少班级,跑道上一圈一圈围着的红色方阵和红跑道相得益彰。其他班活整得许多,他们前一个班还有拉大横幅的,草坪上已经走完方阵的班前面还要穿玩偶服的。
相较之下,他们班的红气球显得有些可怜。纪知南他们班没有那么多准备时间,真正开始着手准备运动会还是在五天前,时间紧任务重,老陶也不太乐意他们在运动会上花太多心思影响期中考试的反思期,所以最后拍板挥舞红气球。
实际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纪知南他们班走过主席台喊完口号后一齐挥舞气球,这个运动会的任务纪知南完成了一大半,后面的一半就是警惕开幕式后老陶随机捞志愿者。
纪知南盯着前方的时言,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纪知南隐隐有些担心,前世的时言就是在这一天突然消失,再回来学校就是办转学手续。
他不知道前世的时言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一世,不论是什么事,他都不能让自己的朋友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