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月山的怨煞几乎是在他们出现的一刹那便发起了攻势,林永岁抬剑挡开,一步步向山顶边缘走去。
刹清毕竟不是他的剑,即使不排斥,他也无法摧动剑诀。霜雪过膝,行走困难,他一剑砍飞一根冰刺,喝道:“归安!”
一挥一砍间,飞雪尽数被拂开,林永岁加快步子,手上招式愈发快狠,终于看见了被雪雾封住的边界。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灵力加上刹清归安,应当能突破一瞬,再带上师尊……也不成问题。
林永岁从袖中掏出一张符咒,那符上泛着灵力,下一刻它便被灵力焚噬,而江温聿被传送了过来,被林永岁稳稳接住。
“师尊,我们回家。”他低声对江温聿说道,随后一手紧抱他,一手握刹清,归安悬于他身侧,双剑灵力骤涨,剑锋划雪破冰,直冲雪雾而去!
怨煞自然不会放他们二人离开,立刻将他们团团围困,刹清剑光飞掠,归安环于二人身侧,怨煞无处可入,林永岁死死护着怀里发热昏迷的人,大喝:“归安!破!”
霜雪中乍破天光,剑意杀破怨煞,一个高佻如松,衣如飞花的青年人抱着一个被衣服裹得看不见脸的人破邪而出,宛如谪仙除妖。
然而此番壮大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下一刻那青年便和怀中人、手里剑一同跌入山林中,哗啦啦带起一串林音。
“那边是不是有灵力爆发?”
“好像是!快去看看!”
林永岁灵力耗了个精光,方才从山顶摔下来的时候又把自己当成垫子垫在江温聿身下,此刻腰酸背痛,先检查了一番江温聿有没有受伤,无虞后才撑着剑勉强站起来,将刹清收入鞘。身后木叶簌响,他猛一回头,看清了来者。
牧烬神色晦暗,直勾勾盯着林永岁怀里的江温聿,好似要用目光将人生吞活剥了。
“你来做什么?”林永岁声音嘶哑,把自己的外袍往江温聿身上拢了拢。
“我自然是来救师尊的。”牧烬上前一步,不辞握在手中,像是来砍人。
“师尊?”林永岁一嗤,“少自作多情,你还不够格,滚开。”
“师兄上次同我说,若有需要,随时可来找你,”牧烬横剑挡住他去路,“不知现下,可否切磋一番?”
这话说得好听,仿佛他真是个好学的小师弟,虚心向师兄请教。但不辞剑刃凛冽,闪着危险的光芒。
哗地一声,竟是刹清出鞘,牧烬眸光一闪,听林永岁悠悠笑道:“可我如今用着我师尊的剑,对师弟怕是不公平吧?”
牧烬闻言脸色一沉,不由分说挥剑而来,怒道:“把师尊给我!要不是你修为不够拖了师尊后腿,师尊怎会受伤?!”
不辞对上刹清,剑身嗡鸣,牧烬看着那把萦绕着厉风的剑,生出了一种兴奋的残栗,就好像自己是在和江温聿切磋。
“怎么,师尊是什么物品么,叫你争来抢去?”林永岁使剑对招,冷笑着,“世盟会上没同我比武,当真是好遗憾啊。不知师弟的灵心可还好吗?”
牧烬目眦欲裂,出招毫不留情,几乎是在吼:“师尊收你为徒,你却连反击都不敢——”
他话音未落,林永岁忽地收剑,下一刻御剑而起,刹清神剑速度飞快,等牧烬去追时,两人已远去十多丈了。
方才过招时牧烬见他一直躲闪不攻,以为他不过是强弩之末无力招驾,不曾想他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逃跑。
而方才他们从山顶破出,怨煞几欲消散,如今能轻松飞上高空,一瞬便飞得比那些树木还高了。
林永岁无暇顾及身后的牧烬,轻轻摇了摇怀中愈发滚烫的人,“师尊?师尊?”
江温聿没有回应。他发着抖,双颊红热,眉头痛苦地揉在一起,左腿伤处还在不断渗血,呼吸也急促起来。
林永岁心知不可再拖,御剑越来越快,不住往地面张望。不多时他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急速往下降去。牧烬以为他灵力终于耗尽,驱剑追赶,却听见一阵嘈杂。
“梨玉尊上?!”
“这是怎么了?林师弟你还好吗?”
“这……都是血啊!”
甫一落地,周围正在寻找他们的弟子便又惊又忙地凑了上来,被三人身上的血色震惊。孟池言面色凝重,立马说:“速速将梨玉尊上和林师弟送回千秋风治疗!”
弟子们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去了。牧烬落地时,只有走在后面的李夜清和宋余注意到了他,李夜清拉着宋余,问道:“牧师兄,你可还好?”
牧烬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林永岁刚才那句“不知师弟的灵心可还好”,他心里烦躁,疲惫地闭了闭目,说:“无妨,这里不对劲,先回千秋风吧。”
宋余淡淡地点了点头,反手拽着李夜清,说:“若是灵心受损,应暂时不要使用灵力,否则造成损害,便无可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