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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人心(第1页)

“恭喜老爷和姨娘!有喜了!”

大夫的声音将潘迎娣从空旷中扯回,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说:“真好。”

她金枝玉叶的丈夫将手轻轻搭在她尚未显怀的腹上,说:“娣儿,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她不言,姣好年轻的面容掩住了疲惫。

晚间回房时,她发觉房中多了盆艳美的月季,雪白色,素雅幽香。她面若冠玉的丈夫走过来,想抱她的手举了又放,停在半空,最后小心翼翼地说:“我见这花开得盛,觉着很配你,你、你可喜欢?”

她从来都没有说“不喜欢”的权利。但男人又说:“我所做之事,都是为了讨你欢心,你是我的妻,我想你对我提要求,对我耍脾气,我想你做你自己。”

她是一个漂亮的花瓶,有人对她说,你可以不当花瓶。她常想,自己到底是远在偏村的潘迎娣,还是囚于深府的二夫人,男人的好让她惭愧,又叫她渴求。

第一次回家探亲时,他们在路上遇见了一群孩子,孩子们嘻嘻笑着,问她是他的谁。

还能是谁?是他的妾室,是金府的姨娘,是——

“我的心上人。”

身边的男子同那群稚子挥手告别,和她靠得很近,近得两人衣袍纠缠难分,簌簌作响。

雪花可以随燕来融化,铁树可以随春归生花,那么心也可以随话语发芽。

她看着那个人的笑颜,心想,心悦这样一个人,也情有可原吧,将真心托付给他,是不会错的吧。

一个物品,擅自有了感情,是会把自己撞得七零八碎的。

“怎么是个丫头片子,晦气!老子辛苦等了十月,就等来个贱丫头?!”

妹妹出生时,爹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

她看见金渊粗鲁地丢下他们的孩子,咒骂着出了屋子,然后足有三个月他们没有再见面。她去问那些侍女,侍女白她一眼:“金老爷很忙,你一个妾室,有吃有喝就不错了。本来还能凭个孩子争宠,没想到是个丫头,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了。”

她黯淡应了声,抱着孩子,像片快化掉的雪花。

第五个月,她终于见到了金渊。小孩子已经会咿咿呀呀了,她说:“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回应她的是男人粗暴的摔门声。她似乎是个木偶人,孩子和金渊能够提一提她的线,但现在,她的线断了一半。

她木木地,给孩子取名“安琛”,孩子是她的珍宝,要平平安安。

就算这样,她也想,等孩子长大就好了,等安琛长大,还有小喜陪她呢。

但明日是最遥远飘渺的,尤其对她这种易碎品而言。

那天她想给安琛缝些衣裳,冒着雪找了许久才寻到一把剪刀,雪下大了,那条路好像没有尽头,死沉沉,像套在逝者身上的寿衣。

她想抱抱孩子,听孩子喊“娘”,所以快些,再快些——

地上绽开一朵血月季,有些干涸了。

血月季的根茎是死不瞑目、身体冷硬的孩子,脑袋扁下去,是花的土壤,种花的人是她的生父,怒骂着,砸毁一切,用以养料。

一盆零碎的枯枝倒在地上,是金渊送给她的那盆月季。这一刻潘迎娣才明白,她从不是月季,她是卑贱的野草。

但月季有月季美艳的矜持,野草就有野草隐忍的狠劲,她攥着那把冰凉的剪刀,内心是一片麻木又空旷的冷静。

醉成烂泥的男人浑不知危险来临,嘴中还在念叨着贱胚子,生了一个就不能生了,身体这么差怎么还不病死。他眼睛睁开一线,眸中划过一道雪光,凌厉又无声,他心下一惊,往旁边一躲,堪堪避过。

眼前瘦削憔悴的女子让他怒从中烧,负一条人命是罪,负两条人命也是罪,他劈手夺过剪刀,扎穿她的喉管,刺破她的心脏,直到她了无生息。

那一年大雪纷飞,她十九岁。两条血河蜿蜒流淌,在干涸前,交汇在一起。

后来过去了很久,久到她的妹妹长大,久到尸骨无存,她才等来了复仇的这一天。

“你血口喷人!”金渊听后大怒,“你无凭无据,莫要胡言!”

“咣当”一声,一把生锈染血的剪刀被掷于中央,潘迎娣冷然道:“你不认得这物了么?!”

七年前,她被这剪刀贯穿咽喉心脏,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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