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在天亮前醒来。江淞靠在椅子里浅眠。
白修轻轻下床,挪到窗边。东方的天空正泛起鱼肚白,深蓝、浅紫、橙红、金黄……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壮丽无比。城市还在沉睡,但早起鸟儿的啼鸣已零星响起。
他想起昨天江淞说的话——“你只是正在被这个世界,用你应得的方式对待。”
他应得什么方式?他不知道。但他忽然很想看看,当太阳完全升起,照亮这片崭新、却也布满荆棘的道路时,会是什么样子。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淞将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看什么?”
“天亮。”白修说,没有回头。
江淞站到他身边,一起望向天际。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是新的一天。”江淞说。
“嗯。”白修点头,迎着晨光,微微眯起眼,“是第一天。”
不是逃亡的第一天,是重建的第一天。
是白修和妈妈,走向新生的第一天。
也是他和江淞,漫长约定的第一天。
阳光彻底洒满病房,灰尘在光柱中轻舞。
白修转过身,看着江淞被晨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笑了。很浅,但很真实。
“江淞。”
“嗯?”
“早餐想吃什么?我让护士多订一份。”
江淞看着他眼中久违的、鲜活的光亮,也浅浅地弯了唇角:
“和你一样。”
窗外的城市彻底苏醒,车流声、人声、生机勃勃的喧嚣涌了进来。
而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两个少年站在阳光中,开始平静地讨论早餐。
仿佛昨日的风暴、明日的挑战,都暂时退去。
此刻,只有天光破晓,万物伊始。
以及,两颗紧紧靠拢的、年轻而勇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