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柏舟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意味着他把你当回事。我哥这个人,不把任何人当回事。”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沈严一眼。
“你别辜负他。”蔺柏舟说。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很快地下楼,很快地消失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沈严听到跑车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路,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严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蔺柏舟来过,又走了。他来干什么?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沈严想不明白。但他记住了一句话——“他把你当回事。”
蔺柏川把他当回事。沈严不知道这个“当回事”是什么意思。是当作未婚夫,还是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人,还是当作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蔺柏舟今天来了。”沈严说。
蔺柏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说了一些话。说他好奇我们怎么认识的。说你不把任何人当回事,但你把我当回事。”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他喝酒了?”
“没有。”
蔺柏川没有再问。他拿起茶几上那本康德,翻到沈严昨天写的那一页。沈严昨天写了一段关于康德“先验演绎”的批注,蔺柏川读了一遍,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你的第二篇论文也是这个方向?”
沈严拿起笔,回复:“是。比第一篇更细。”
蔺柏川看了回复,没有继续写。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蔺柏舟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蔺柏川忽然说,“他小时候很安静。后来他爸妈闹离婚,他变了。”
沈严看了蔺柏川一眼。蔺柏川很少主动说家里的事。
“他现在这样——张扬,不在乎,嘻嘻哈哈——是装出来的。”蔺柏川说,“他怕别人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沈严没有说话。他在想蔺柏川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也许是因为蔺柏舟今天来了,也许是因为蔺柏川觉得沈严应该知道。也许只是因为——他想说。
“你今天写完了吗?”蔺柏川换了一个话题。
“没有。还差两节。”
“什么时候能写完?”
“下周。”
蔺柏川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早点睡”,然后上楼了。
沈严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本康德。书是合上的,铅笔夹在书页之间,露出一小截灰色的笔杆。他拿起书,翻到蔺柏川写的那行字——“你的第二篇论文也是这个方向?”他看了几秒,没有写回复。他把书合上,放回茶几上,上楼了。
第二天,沈严收到了一封邮件。是《哲学前沿》的主编发来的,说专论的稿子不用等写完再投,可以先发一个摘要过去,他们会根据摘要决定是否约稿。沈严花了一个上午写了摘要,发过去了。
下午,他又收到了谢辰的短信。
“沈先生,听说你论文被《哲学前沿》约稿了?恭喜。”
沈严看着这条短信,眉头皱了一下。谢辰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蔺柏川都只知道他在写专论,不知道是哪个期刊。沈严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写论文。
但这件事让他觉得不太舒服。谢辰像一个影子,你看不到他,但他总是在那里。你发了论文,他知道;你去了家宴,他知道;你被《哲学前沿》约稿,他也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沈严不知道。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谢辰今天又给我发短信了。”沈严说。
蔺柏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说什么?”
“恭喜我论文被约稿。”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他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