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沉沙血未干,残魂重见旧衣冠。
形骸宛似惊鸿影,眉目依稀旧日看。
咫尺天涯疑梦寐,浮生若寄问悲欢。
不知此身谁为真,空对春风泪暗弹。
鬼域的边界,终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灰雾,阴冷刺骨。
然而此刻,这片常年躁动不安的地界却诡异地安静下来。那些原本在暗处窥伺、蠢蠢欲动的孤魂野鬼,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缩在裂缝深处瑟瑟发抖,连一丝阴气都不敢外泄。
这一切,皆因边界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祁翀单手支着下颚,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膝头,修长的指间把玩着那枚之前白凛给他的玉佩。他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但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半阖着,偶尔流露出一丝冷光,便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天地万物便不敢造次。但是只要他刚一挪窝,身后原本死寂的鬼域裂缝里瞬间涌出一股躁动的黑气,仿佛压抑已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啧,又是这样。”
祁翀动作一顿,那股黑气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半空,然后“嗖”地一下缩了回去,比缩头乌龟还快。
“……麻烦。”
祁翀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前几个月来盯着鬼界后,情况就一直这样。他在,鬼域就安分得像只死狗;他一走,这地界就闹得天翻地覆。他堂堂三界第一的强者,现在竟然被迫成了鬼域的“镇宅神兽”。
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玉佩上。这玉佩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一个古朴的“宸”字。
祁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字,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玉佩质地非凡,绝非凡品,里面似乎还封印着某种极其古老且庞大的力量。
“白凛……”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上次见面就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鬼。”
这玉佩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其中蕴含的气息,陌生的是这种气息竟然能透过他无敌道的屏障,隐隐与他产生某种共鸣。
正想着,前方的灰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逼近,却刻意收敛了锋芒。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雾中走出。
来人身形魁梧挺拔,穿着一身繁复的玄色鬼王袍,面容冷峻刚毅,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与……深情?
是白凛。
祁翀依旧坐在石头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手中的动作停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增强了几分,逼得周围的雾气都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白凛在看到祁翀的那一刻,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那双总是充满杀伐之气的眼睛里,竟涌上一丝近乎痴迷的痛楚,但说的话却不带一丝痛楚,甚至有些流氓的感觉…
“小美人这般迫不及待来寻我,可是那个小崽子给你添乱了?”
祁翀掀起眼皮,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非贵界动荡波及于我界,你我之间本无相见之必要,阁下治下尚存疏漏,何暇及人?”
白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死死依旧地黏在祁翀身上,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在祁翀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祁翀完全笼罩。
“瑀柊……”白凛低声呢喃,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似乎想触碰祁翀的脸,却又不敢。
祁翀眉头微皱“瑀柊是谁?”
白凛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痴迷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痛苦。又是这样,他看着祁翀那张脸,明明轮廓不同,气质迥异,虽然身高矮了点可那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感觉,分明就是那个人,看来是失忆了,或者是转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