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约翰·华生最羡慕他的两位室友哪一点,他一定会说是转移注意力的能力。委托人离开后,沉默很快被打破:“我要去看画展,你们来吗?”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伸了个懒腰,艾希站了起来,神情明朗。
“我看过了。”夏洛克拿起小提琴。
“是吗?怎么这样哦。”艾希撇了撇嘴,走到楼梯口拿起风衣,“还以为能有个浪漫的约会呢。约翰,你来吗?”她笑着。
“啊,不了。”前军医显然仍停留在刚才的叙述中。
“你应该去。”侦探架起了琴,瞥向他。
“为什么?”后者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位室友。
“不去算啦。”艾希已经披上了风衣,扎起了腰带,“我要回来吃晚饭哦。”
“王家餐厅--宫保鸡丁,沙拉,和通心粉。楼下的咖啡馆买两杯咖啡,一杯两块糖一杯不要糖。”夏洛克把弓搭在了琴上。
“这样吗?好吧。”艾希下了楼。
一个下午,约翰就在卧室里听着门外的琴声。从巴赫拉到贝多芬,又由门德尔松到肖邦,221B的下午可谓是免费的音乐会。但约翰并没有精力管他的室友,他坐在桌前,搜索着莉莉·惠特妮的资料,依然思考着案件。他看着网页上的照片,一阵唏嘘。在精致而纯白的别墅前,四个人笑着,金发碧眼是其中三个人的特征,在家长的身边,莉莉·惠特妮展露笑颜,如同初放的玫瑰,还带着晶莹而纯粹的露珠。三人身侧,一个微微肥胖的女人也笑得淳朴,那是委托人几年前的样子,浓密的黑发垂着,圆脸泛红,像是家庭的一员,与他们一起合照。现在,四个人里面只剩她了,几小时前在贝克街嚎啕大哭的苏珊·雷特。约翰同时了解到了这个家族的历史,他们自维多利亚时期以来经营着多家服装公司,资产庞大。莉莉·惠特妮并没有参与经营,家族产业主要是她的叔叔,舅舅们打理,她的去世,或许为产业的持续发展创造了条件,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然而由于是意外,遗嘱是否订立仍然未知,或许财产将另有所属,约翰读着,浑然不知琴声已经停下。
“找到什么?”熟悉的男声传来。
“哦!”他吓了一跳,看着室友。后者匆匆扫过网页,随后直起身,“看来没什么。出来,艾希买了晚饭。”约翰只好不情愿地放下电脑,死者的背景难道不重要吗,他想着。“我并没有说不重要。”夏洛克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只不过,如果你像艾希一样好好读了报纸,或是像我一样有一些积累。好吧,显然不可能。那你并不需要花一个下午去查,而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他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比如看画展和开演奏会?”约翰走进厨房。
“真的很有趣约翰,你真应该去看看。”艾希把塑料盒子摆上桌子,眼睛发亮。晚饭在两位室友对于艺术和音乐的探讨中度过了。真是怪人,约翰绝望地想。
“没有消息?”走出厨房时,夏洛克从约翰口袋中抽出手机,看着。“嘿,还给我。”约翰十分不满。
“要我说,二位,我们有电视呢。已经21世纪了。”艾希躺在长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21世纪了,某位小姐仍然用纸笔记录日记。”夏洛克走到黑色沙发旁,坐下,打开了电视。
“那可不是日记。”被反驳的小姐闭上了眼睛,不久,这双眼睛便睁开了,兴奋地看向屏幕。
“情人节,也就是昨天,服装业家族的直系继承人莉莉·惠特妮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然而今天下午,苏格兰场收到的匿名邮件似乎带来了新的进展,交接给现场记者与我们的格雷格·雷斯垂德警官。”电视机里官方的腔调传来,刚洗好碗的约翰也走进客厅,坐了下来。电视机上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头发有些灰了的警官严肃地面对镜头,说着话。
“让我们看看苏格兰场最有潜力的,能力突出的,才智过人的警探雷斯垂德的高见。”真正解决了许多案件的夏洛克语气夸张,眼睛却专注地盯着屏幕。
“我是雷斯垂德。在今天下午四点左右,苏格兰场收到了一封令人震惊的匿名邮件。它的内容值得我们注意和警惕,目前来源不明,正在调查中。”
“废话。”夏洛克单手托腮。
“邮件中表示,惠特妮小姐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一系列情人节连环谋杀案的一部分,并揭露在两周前开始的泰晤士河旁不同天台上的案件。”约翰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这些是真的吗?警方先前似乎并未通报?”记者也面露震惊,追问着。
“并不排除这只是恶作剧的可能性,如果是,便是对警察和政府的严重挑衅。目前我们已经组建了精英团队,此时此刻正在实地调查。邮件来源依然不明,如果连环案件属实,那么发件人很可能就是真凶。”雷斯垂德依然严肃,看起来胸有成竹。
“天呐!听着十分可怕,普通民众如何避免自己被盯上呢?”记者继续提问。
“据我们分析,邮件中暗示了这是针对情人节的谋杀,应当不会继续。专家估计,发件人或许感情生活受挫而写出这段话,各位在感情中要进行沟通,并调节情绪,以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官煞有介事地说出这些,艾希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