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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梦(第1页)

回医院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澜城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车窗外的水汽凝在玻璃上,被街灯照成一片昏黄。周尔宸坐在后座,鞋还湿着,河水的凉意沿着脚背往上爬。他低头看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反复播放了两遍。水声、风声、断续的戏腔,都在。唯独沈守拙说过的话,像被谁一刀削去,只剩空白。

这比没有录音更让人烦躁。

没有录到,还可以怪设备;录到了别的,偏偏少了人的话,就像有人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你所依赖的证据,在这里未必管用。

周尔宸关掉录音,抬眼看向副驾驶的易衡。

易衡靠着椅背,脸色在车灯里显得很淡。他从河埠头回来后就更沉默,手里一直握着吴越给他的布包。那里面装着五枚老铜钱、一撮朱砂、一段桃木。按周尔宸从前的看法,这些东西和心理安慰差不多。可现在,他并不急着下判断。

人对工具的信任,常常来自所处环境。进实验室,信仪器;进医院,信检查;到了河埠头,面对雾里来去的白灯和消失的声音,他也不能再轻率地嘲笑一枚铜钱。

吴越开着车,眼睛盯着前路,忽然说:“你刚才说不按沈守拙的路走,这话对。可有一点你要想清楚。”

周尔宸问:“什么?”

“他既然敢约我们子时进沈宅,就不会只留一条线。”吴越说,“我们不带秦珊珊去,他就会想办法让秦珊珊自己去。”

易衡开口:“所以先守住她。”

“守人容易,守梦难。”吴越声音很低,“昨夜她在茶室吞骨牌,今天在医院梦见水。沈家的局,不全在门外。”

周尔宸皱眉:“梦不能直接伤人。”

吴越看他一眼:“你确定?”

周尔宸沉默。

从医学意义上说,梦当然不能像刀一样割开人的皮肉。但梦可以影响神经,可以诱发行为,可以让人在半醒半睡之间做出危险动作。梦游、惊厥、创伤后应激、暗示性反应,都有现实基础。若秦珊珊在梦中受到某种强烈诱导,醒后离开病房,并非不可能。

他说:“那就做现实层面的防护。门窗看好,危险物拿走,减少水、香、火、灯这些触发物。她一旦出现异常行为,立刻叫醒。”

吴越揶揄道:“你把它当病看。”

“先当病看。”周尔宸说,“如果按病能防住,就说明它至少有一部分机制可以解释;如果防不住,再说别的。”

易衡听到这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尔宸问:“怎么?”

易衡道:“这句话不错。”

“哪句?”

“先当病看。”

周尔宸笑了一下:“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夸你。”

周尔宸一时接不上话。他把视线转向窗外。车正经过老街外的桥,忘川河在桥下黑沉沉地流。河面没有灯,也没有雾,只有几片落叶顺水漂走。白天看它是河,夜里看它也是河,可它在人的心里已经不是同一条河了。

到医院时,陆深正站在病房门口。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脸色比他们离开时更差。见三人回来,他先看易衡,又看周尔宸。

“她刚才睡着了。”陆深说,“睡了不到十分钟,忽然说梦话。”

易衡问:“说什么?”

陆深沉默片刻:“她说,门开了。”

周尔宸立刻往病房里看。

秦珊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点滴还在滴。病房里灯光明亮,窗户关着,窗帘拉开一半。床边没有香、没有灯,也没有水杯。除了医院原本的设备,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可秦珊珊的脸色很白,额角有汗,眉头紧紧皱着。她像陷在某个很深的梦里,呼吸时快时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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