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论破（第1页）

死亡，是鱼贯而入的记忆。

白的，黑的，金的……在空白的纸上炸开，浸染。生的、流逝的，都被它们拥挤着，推搡着，驱逐着。一片片记忆刀片似的将他剔骨割肉，又冥顽不化地把这层皮囊支撑起来。于是血液流尽，旧骨碎裂，新肉生长，“他”终于成为了他。

在世界坍塌的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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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用指尖点了点第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是井内侦探的秒表归零时，锚点怀表与零点的差值。”

若鹿皱眉：“……这么细小的差距有意义吗？”

“有。”安室透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在大部分线路里，这个差值是固定的——偏差不超过0。1毫秒。它们有一个共同点：侦探从未摘下过绷带。”

若鹿愣住：“因为你第一次进入井中时，绷带摘得太久，所以……你的表走得慢了？”

“这是方法，不是原因。表走得慢，是因为‘重’。”安室透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一直以为井的崩塌是因为锚点死亡，对吧？”

他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一张白纸，点上一个黑点。

“这个空间，像一张绷紧的膜。所有石像——那些‘信徒’——都是粒子，永远朝着锚点流动。”

他的手指向下压，仿佛有看不见的重量在那个黑点上不断堆积。

“膜会被压弯，直到突破临界。就像橡皮膜漏了一样，一切都会掉下去。”

若鹿脱口而出：“引力坍塌……像是黑洞？”

安室透收回手，“但在这里，吸引信徒的不是质量，而是声音。怀表的走时声会吸引信徒。信徒越多，周围的空间越‘重’，时间流速越慢。”

“但是锚点开枪后，粒子就全部消失了，井还是崩塌了吧。”羽二出声道。

“对。”安室透点头，“因为这个‘黑洞’在开枪之前就已经形成了。”

观察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机器的低鸣在背景里震颤。

若鹿声音发干：“那……井注定要塌？我们做什么都没用？”

“不。”安室透抬起眼，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动摇，“如果重量被分摊呢？”

他指向屏幕上两条河流的差值。

“摘下绷带，让侦探的怀表也暴露在空间里。两块表，甚至三块表，三个引力源。信徒的流动会被分散，质量不再全部压在锚点脚下。”

他抬眼扫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所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取下绷带，然后等。等锚点自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田保津的嘴角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说的都只是假设，而且还是建立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差上。”羽二的声音响起，“这或许只是拆下绷带的动作影响到了钟表的准度。”

安室透打开了最后一次的视频。

“在上次进入井之前，这确实只是我的假设。”

他在因井户踏入门的那一刻暂停，将三块钟表的走时放大。钟表按照同样的速率在屏幕上跳动着，于是两枚指针跳动时，那一瞬间的不同便变得无比鲜明。

“这次没有人摘下过绷带，但是穴井户更早进入了信徒更密集的门内，导致他的走时比我的更慢。”

“所以那次锚点无视了更早进入中庭的穴井户，只对你开枪。”羽二补充道，“我没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