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六零小说>赛博侦探内田v > 两枚怀表(第1页)

两枚怀表(第1页)

全息投影里,手臂在日光下无声地裂开,切口泛着白,宛如雕塑的断面。

因为痛苦扭曲了面庞的石像被他一脚踹了出去,砸翻了一排冲涌过来的石人,一时间塞满了信徒的教堂前厅人仰马翻,细碎的石屑被光滤成金色的纤毫。

他顺势踩上石人倾倒的肩背,在七仰八斜的人群中跃步,看似轻巧却迅捷异常,那苍白的手一双双地向他抓去,甚至擦不到他的鞋底,反而像是随行的海浪。他反朝着人潮涌动的方向冲去,狰狞着爬入的信徒叠摞在一起,无尽的回廊蔓延到视野尽头,成千上万、无边无际的人如同白蚁。

“没用的,这个教堂没有出口。”若鹿下意识用手指支着下巴,“不过照这个进度的话,再拖延一会儿,point应该能走到节点——我去,他在干什么。”

全息影像里,安室透用手指卸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而后腰部发力顺势一跃,他飞出去几米,双手一把扯住了彩窗的窗台边缘,身体干脆地贴上墙面,一个摆荡,右脚黑色的短靴利落地卡在了窗台上,另一只脚蹬在竖直的墙壁上借力。

彩窗外的光此时都未显露出颜色,给飘落在他额前的发丝镀上一层冰冷的白,悬挂在六米高的竖直墙壁上的人摆了摆头,晃开阻挡视线的头发,在高空松开了一只手曲肘,而后右脚发力,腰部像是一把弓似的将他整个人送了上去,毫无迟疑地朝着玻璃砸了下去。

“喂喂喂喂,那窗户是……”

玻璃如铸铁,没有半分裂痕,甚至连震颤都没有,那张更加年轻的面庞暴露在彩窗的光下,他用手掌抚过毫发无损的玻璃,轻轻地眯眼,厚重的睫毛扇动,驱赶了眸中的光线,他微妙地撇了一下嘴角。

屏幕外的若鹿打了个寒战,“这是井的尽头,也是空间的边缘,是无法被破坏的——我们……呸呸呸,田保津会不会因为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些信息,之后被公安穿小鞋啊。”

羽二接话,“说了他也不会记得,进入井本来就是没有记忆的,离节点还有一分钟左右。”即便是没对这位临时同事的第一次进井抱有期待的他,此刻也掐起了秒表,“还能拖一会儿的话,来得及进入结局三,石像们对高点也没有什么手段。”

说话间,全息投影里安室透突然双手扣住墙面,右脚蹬墙后仰,他借力反跳出去两个身位的长度,伸手一把扯下悬挂在教堂吊顶上的旗帜。

那面刺绣繁琐的旗帜入手是厚重的亚麻布,呈现出一种葡萄酒一般沉郁的紫色,像是能从纤维里挤出染料。荆棘与羔羊被金线以细密的针脚纹在其上,划过他炙热的手心,被他拽着纵身跃下。金与紫如同一条撕裂昏暗教堂的、燃烧的晦色瀑布,无声地坠入苍白的人海之中,在僵硬的石像间无声翻涌起伏,一声声扣打的指针突然失去了声响。

涌动的人群死寂般停顿,但很快浩浩荡荡地站立起来,先是无头苍蝇般拥挤推搡,紧接着如同被无形潮汐推动的白色石林,他们再度朝着教堂前方奔涌。

若鹿调整着解析视角,赫然发现——在旌旗翻卷的掩护下,安室透竟将那条绷带重新缠回了脖颈!钟表的嘀嗒声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他正紧贴着彩窗下的石壁快速移动,像一道掠过阴影的默影。

“啊?还能缠回去的啊?!”若鹿脱口而出。

安室透曲臂护住胸腔向前行进。这些石膏像只对声音产生反应——那么前方一定存在着某个持续发出声响的源头……或许是物体,又或许是……

“人”。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否则……就来不及了。

有什么正在流逝。

他沉默地按着脖颈间的绷带,重新袭来的窒息感令人作呕。绷带仿佛浸透了某种凝固的有机液,触感黏稠而滑腻,表面却已干涸皲裂,随着动作簌簌落下碎屑。不知这屏障还能维持多久。绷带之下,怀表的跳动一声一声凿进血管里。

他松开护住腹部的右手——侧腰在坠落时撞击到信徒石化的手臂,如今疼痛如扩散的蛛网般侵蚀着呼吸。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他抿紧嘴唇,咽下本就无声的闷哼。

如同穿过大理石与织物组成的暗流,人群朝着一扇极其狭窄而细长的诡异窄门涌去,窄门不在教堂正中间,而是紧贴着左侧的墙壁,却极其高,几乎贯穿了教堂的顶。像是一道裂开的墙缝,墙缝在人影攒动中露出一线五彩斑斓的光。

安室透眯着眼靠近,门后,中殿的座椅被挤得人仰马翻,树根形状的承重柱如同卫兵一般排开,高耸直入屋顶,几尊隐隐绰绰的高大塑像立在两侧,却都不是人,最前的一尊展开羽翼,眸子如电似的盯着羽翼之下这扇过于狭窄、几乎只容一人通过的木门。

那是一尊夜枭像。

当安室透终于被簇拥着穿过那窄门时,其后的光影才豁然开朗,一座约三人高的木质宣讲台矗立于夜枭的羽翼之下,巨大深黑的目色宛若蹲守在回廊的兽。讲台正面雕着受难像与葡萄藤的纹路,无数石化信徒如同朝圣的蚁群,扭曲着肢体向上攀爬,苍白的手臂层层叠叠地伸向祭坛顶端——指向那个坐在祭坛顶盖边缘的男孩。

那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男孩。

他穿着纯白短袖,简单干净又浅淡,像日光中的幻影,或是视网膜上被灼烧留下的斑点。男孩赤足悬空,坐在白鸽的左翼上,夜枭的羽翼打下一片阴影在他半侧身子上,另一侧被彩窗打出一片澄澈的湛蓝,这几乎是惨白教堂里唯一的亮色,像是一道虚幻的绒毯披在他的膝头。他的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但在日光下看不清晰。

滴答。

男孩纤细的脖颈上,同样嵌着一块表,一块银色怀表。

【自我从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醒来起,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与过去。

但我知道我在寻找一个人,一个被我遗忘的人。

我并不慌张。

因为寻找他,既是我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也是这整个世界运行的唯一法则。

而他此刻——就在我面前。

于是在目光相接的瞬间,碎裂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叫时枝祐三。

是我的锚点。

而我的名字是因井户,是一名侦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