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联机（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十三章联机

十一假期后的第一个周一，陆一鸣到教室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他推开门，愣住了。教室里坐着二十一个人——比放假前多了六个。其中三个是之前请长假没来的，另外三个是陌生的面孔，穿着别的学校的旧校服，坐在最后一排，有些拘谨地互相看了看。

“你们是……”陆一鸣走进去。

一个高个男生站起来，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像是常年干活的。“老师，我是隔壁村的，听说您这儿补课不要钱，就来了。”

陆一鸣没有说“谁告诉你不要钱的”，也没有说“我们这不是义务教育”。他只是点了点头，从讲台上拿了三张“补救卡”基础版，走过去放在他们桌上。

“先做这套。做完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三个人翻开卡片，开始做。旁边一个女生悄悄戳了戳高个男生的胳膊，小声说：“哥，这题我会。”高个男生瞪了她一眼，她缩回去，低头继续写。

上课铃响的时候，陆一鸣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这二十一张脸。他忽然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其中一半趴在桌上。现在，二十一个人，全部抬着头。

“今天，我们第一次全班联机测试。”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联机测试。

沈柏舟坐在讲台旁边，手指放在键盘上，等着他的信号。

“每个人登录自己的账号。系统会给你们推一套摸底卷，十五道题，三十分钟。题目是根据你们之前的学习数据生成的，每个人都不一样。”陆一鸣看了一眼沈柏舟，沈柏舟按下了回车键。

教室里响起一片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旧电脑只有一台，大部分学生用手机。手机屏幕小，但沈柏舟假期优化了手机版的界面，字体更大，按钮也更大，拇指粗的男生也能点准。

周浩是第一个做完的。十二分钟，十五道题，正确率百分之七十三。系统弹出结果页，绿色的正确、红色的错误，一目了然。他把错题截图存了下来，然后翻开笔记本，一道一道地抄。

林小溪做得最慢。她每道题都验算两遍，写完了还在检查。到第二十八分钟的时候，她才点了“提交”。正确率百分之八十一，比周浩高。

她看着那个数字，嘴唇弯了一下，很轻。

刘小海做到第十一题的时候卡住了。那是一道二次函数和一次函数的综合应用题，题干很长，涉及利润最大化。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图，列了方程，算出来一个数，代入回去，不对。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对。

他举手。

陆一鸣走过去，看了一眼题目。“你觉得这道题考什么？”

“二次函数最值。”

“对。那你为什么卡住了？”

刘小海翻回草稿纸的前一页，指着自己列的式子。“我的函数式是这样的，但算出来的顶点坐标代入原题，利润是负数。”

“那说明什么？”

“说明……我列式错了？”

“再读一遍题。注意‘每涨价一元，少卖十件’这句话。”

刘小海把题目又读了一遍，忽然拿起笔，在原来的式子下面重新列了一个。这次他把“涨价”和“少卖”的关系理清楚了，代入公式，算出来一个正数。他把答案输入系统，系统提示：正确。+10分。

他呼了一口气，在错题本上把这道题完整地抄了下来，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十分钟到，系统自动收卷。沈柏舟在后台导出成绩单，投影到墙上。二十一个人的成绩，按从高到低排列。最高分是刘小海，八十六分。最低分是一个新来的男生，三十一分。

陆一鸣看着那张成绩单，没有点评排名，而是说了一句：“下周这个时候，每个人至少提高五分。”

没有人说话。但陆一鸣注意到，那个考三十一分的男生把成绩单拍了下来，手指在“31”那个数字上停了一下。

周二下午，陆一鸣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门被敲响了。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