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倒计时（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二卷：春风

###第二十六章倒计时

五月的最后一周，中考倒计时三十天。

学校挂了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每天换，一天比一天小。初三教学楼的气氛变了，走廊上没有人打闹，课间也有人在做题，连空气都绷得像一根弦。陆一鸣把教室后面的“知识追踪表”换成了“中考冲刺计划”，每个学生的名字后面列着目标分数和薄弱知识点。周浩的目标是75分，后面用红笔写着“二次函数应用题还需加强”。林小溪的目标是85分，后面写着“几何证明题步骤要写全”。刘小海的目标是95分，后面写着“压轴题第三问，争取拿下”。

沈柏舟的工作室也变了。墙上贴满了各所学校的中考模拟题分析，不同颜色的便利贴密密麻麻，像一幅抽象画。许棉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正在帮柳河中学的老师分析最后一次模考的数据。周浩周末也来，坐在许棉旁边，学Excel，学数据透视表，学怎么做图表。他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所学校的数据分析了，虽然慢，但不出错。

陆一鸣每天放学后来工作室。有时候带饭，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批改作业。他们各做各的，不说话，但知道对方在。

一天晚上，陆一鸣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抬起头，看见沈柏舟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石门中学的学习数据，光标在最后一行一闪一闪的。他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像是在敲最后一个键的时候睡着了。

陆一鸣没有叫他。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柏舟肩上。外套不长，盖不住胳膊，他又把围巾拿过来，围在沈柏舟脖子上。沈柏舟动了一下，但没有醒。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一鸣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过了一会儿，沈柏舟醒了。他抬起头，看见身上的外套和围巾，愣了一下。

“几点了？”

“十一点。”

“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

沈柏舟把外套拿下来，递给陆一鸣。“你不冷？”

“不冷。”

“你嘴唇都紫了。”

“天生的。”

沈柏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把外套披回陆一鸣身上，又把围巾解下来，绕在陆一鸣脖子上。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温热的，带着一股薄荷糖的味道。

“你刚才睡着了。”陆一鸣说。

“没睡。”

“你打呼了。”

“我不打呼。”

“你打了一小声。”

沈柏舟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电脑屏幕。光标还在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