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实验室（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十一章实验室

九月中旬，天气终于凉快了一些。

早晨的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收割后的泥土气息，干干的，有点呛。陆一鸣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沈柏舟搬着一台旧电脑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电脑是王校长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联想牌的，外壳发黄，键盘缝里塞满了灰。沈柏舟把它擦了三遍，用酒精棉一个一个键帽地擦，擦了两个小时。

“放哪？”沈柏舟问。

“讲台旁边。拉根网线，连上打印机。”陆一鸣帮他把桌子挪开，腾出一块地方，“供电呢？插排够不够？”

“我带了一个。”

沈柏舟把电脑放好，弯腰插线。陆一鸣蹲下来帮他扶插排，两个人头凑在一起，闻得到沈柏舟衣服上的洗衣粉味，还有那股淡淡的薄荷凉。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陆一鸣问。

“两点。”

“又熬夜。”

“没熬夜。只是睡不着。”沈柏舟把线理好，站起来，“在想知识点图谱的事。初中数学一共287个知识点，按依赖关系画成图，我画到第二章就乱了。”

陆一鸣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慢来。先把第二章做出来，第三章跟着。”

沈柏舟没有接话。他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WindowsXP的开机画面，蓝的天，绿的草，还有那句“蓝天白云”的标语。陆一鸣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台旧电脑像某种隐喻——过时的、被人淘汰的、但还能用。

上课铃响了。

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看见讲台旁边的电脑，都多看了两眼。周浩走到最后一排，放下书包，跑过来趴在桌边看。

“老师，这是啥？”

“学习系统。以后你们的练习、测验、错题分析，都用这个。”

“电脑批作业？那老师你是不是要失业了？”周浩笑嘻嘻的。

陆一鸣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用力。“放心，失业了也不让你养我。”

周浩缩着脖子跑回去了。

这节课陆一鸣讲“一次函数与方程、不等式”。这是初三上学期的一个难点，历年中考都有涉及，但学生总是在“数形结合”这一步卡住。他在黑板上画了两条直线，标出交点，然后转过身。

“今天我们先不讲题。我们先看一个东西。”

沈柏舟已经打开了电脑，投影仪亮了。白墙上出现一个蓝色的界面，左边是知识点树，右边是题目区。界面很简陋，像是十几年前的网页设计，但字体很大，行间距很宽，一眼就能看清。

“这是我请沈老师做的学习系统。”陆一鸣没有用“小卖部老板”这个称呼，而是用了“沈老师”。他注意到沈柏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每个人的账号不一样，进去之后，系统会根据你之前的学习情况，给你推适合你的题。”

刘小海举手：“老师，就像那种英语背单词软件？”

“差不多。但这个是数学的。”陆一鸣看了一眼沈柏舟，沈柏舟点了一下鼠标，墙上出现了一张表格——是每个学生的知识点掌握情况，绿色、黄色、红色，像那张贴在教室后面的“知识追踪表”，但更细，每个知识点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表示“掌握度”。

“刘小海，你的二次函数图像这一块，掌握度是82%。还需要巩固。周浩，你的因式分解提公因式法，掌握度是91%，但平方差公式只有64%。系统会优先给你推平方差公式的练习。”

周浩盯着墙上那个“64%”，皱了一下眉。他翻开笔记本，在那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平方差公式，这周干掉你。”

陆一鸣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第一节课是介绍系统的用法。第二节课，学生们开始自己上机操作。只有一台电脑，不够用。陆一鸣把学生分成三组，每组十分钟，轮流上机。其他人先在纸上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