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仙人掌（第1页）

第101种可能

第一卷：废墟之上

第二十章仙人掌

现场会后的那一周，沈柏舟的邮箱被挤爆了。

不是夸张。他的收件箱里躺着四十七封未读邮件，有咨询系统怎么安装的，有要账号的，有请教技术问题的，还有一封是县教育局发来的，问他愿不愿意去给全县数学老师做一次培训。他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十分钟，然后关掉，打开另一封。

陆一鸣来送饭的时候，看见他趴在收银台上，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名字和学校。

“多少了？”陆一鸣把饭盒放在桌上。

“三所。青溪、柳河、石门。”沈柏舟揉了揉眼睛，“柳河那个老师，发了两千多字的邮件，把他们学校的情况、学生的基础、现有的设备，全列出来了。”

“你想接吗？”

沈柏舟没有马上回答。他打开饭盒，里面是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他挑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石门那个学校，比青溪还远。坐大巴要三个小时，一天只有一班车。”

“你去看过？”

“查了地图。”沈柏舟把饭盒放下，“他们的数学老师姓赵，女的，教了二十年。邮件里说，她班上有一个学生，数学从没超过二十分，但美术特别好，画的画在学校走廊贴了一排。”

陆一鸣看着他。沈柏舟说“画的画”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同情，是一种“我知道那种感觉”的柔软。

“你想去就去。”陆一鸣说，“我陪你。”

“你不用陪。你有课。”

“周末没课。”

沈柏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周末不用休息？”

“跟你出门就是休息。”

沈柏舟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周末，他们去了石门。

大巴在山路上颠了三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石门乡中学比源溪还小，只有一栋教学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操场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草，旗杆上挂着国旗，被风吹得缠在了杆顶。

赵老师在校门口等着。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陆一鸣和沈柏舟从车上下来，她快步迎上来。

“沈老师？陆老师？哎呀，这么远的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沈柏舟说，“赵老师，我们先看看教室吧。”

赵老师带他们去了初三的教室。教室不大，坐着十八个学生，桌椅高低不一，有的是木头的，有的是铁的，有的是从别处搬来的。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程——“一元二次方程复习”，字迹工整，用了不同颜色的粉笔。

沈柏舟站在教室后面，看着那些学生的背影。有的趴着，有的在写东西，有的在发呆。他注意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的桌上放着一个本子，不是作业本，是画本。她低着头，正在画什么，笔尖在纸上来回地扫。

赵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小艺。数学不好，但画画特别好。”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小艺，给老师看看你画的。”

女生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她把画本合上，抱在怀里，不肯给。赵老师没有勉强，笑了笑，走回来。

“她不好意思。上次全县中小学生绘画比赛，她拿了二等奖。但数学，从来没及格过。”

沈柏舟点了点头。他走到讲台前，打开电脑，接上投影仪。屏幕上出现系统的登录界面，那些学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

“今天，我们来试一种新的学习方法。”沈柏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