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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契(第1页)

楚归木见到大司命是,是在他干活的地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

那是云梦泽深处的某座无名山谷,终年不见天日,只有无数盏青铜命灯悬于虚空之中,明明灭灭,如同亿万生灵的呼吸。灯海深处,有一座孤峭的石殿,殿门以整块玄玉雕成,门上刻着四个古朴的楚文——

“死生之司”

楚归木推门而入,看见而是一个清瘦的背影,很难想象这是掌管生死的神明。

身着玄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纹样,正背对着殿门,看着身前的石案。案上堆满了竹简,简上密密麻麻不知道记录了什么。他执笔的手很稳,一笔一划,不急不缓,仿佛在写在普通不过的话语。

“大司命?”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楚归木走近,这才看清他在写什么,人名啊。难怪是掌生死的神明,这怕不是楚人花名册吧,有的墨迹尚新,有的都快淡得看不见了。写完一个名字,他就停一停,像是在确认,然后继续下一个。

“这些都是……”

“今日将死之人。”大司命的声音很淡,淡得如同石殿外飘浮的雾气,“写完了,人死灯灭。”

看似在确认,实际是已经毫无疑问了。

楚归木看着那一个个名字,有点沉默,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死亡,对于凡人而言是终结,对于他而言,是他的职责所在,也只是一笔一划的日常。

“难怪楚人都敬畏您,害怕您。越是到将死之时,越想远离您。”是希望你别找他,让他在活几天,“我想问您一件事。”

大司命终于放下笔,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脸,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和。他的目光落在楚归木身上,平静如水,却让楚归木感到一种被看透的凉意,就像已经知道她这一生了,她的来路、归途,都在这一眼里被翻阅殆尽。

“问吧。”

楚归木深吸一口气:“我听闻,您曾经……有一个巫女。”

楚归木感这么问,完全是因为来的时候,系统给自己背景故事且提出了明确要求:大司命与一任巫女的爱情故事:巫女爱慕大司命,在短暂的陪伴中,大司命对巫女有了感情,但为了自己的职责,一直没有明确回应巫女,但会通过其他的事情帮助巫女。后来巫女意外死亡,大司命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始终坚守自己的责任,没有滥用能力使巫女复活陪伴他。

两人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谁也没越过界限一步,帮两人实现内心最隐秘的愿望。而玩家你向东皇太一祈求恩典,让大司命与巫女以一次凡人的身份共度一生,如果二者白头偕老,准许巫女陪伴大司命左右。

大司命的神色没有变化,但楚归木看见,他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本不想回答,但他感觉,一直压着,会记得自己对一凡人有很深的感情,但会在千百年的沉默中忘记这件事。忘记那个很重要的凡人叫什么,忘记自己和她的点点滴滴,开始思考自己真的有这这段经历吗?给自己办事的巫女太多了,会记得谁呢?

大司命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楚归木既然问了,肯定是尊重的,便开口说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彼时的大司命还不是如今这般沉静寡言。他自有记忆起就掌管“死生之司”,至于多久了,他也不记得。但每隔几年,他便会选一任巫女,替他整理竹简、点燃命灯、打扫石殿。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记得了,舍命的岁月太过漫长。那些巫女们来来去去,或老去,或离开,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匆匆掠过的影子。

直到那一任巫女,打破了这个现象。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大司命想了很久,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那个被他尘封多年的音节——

“阿蘅。”

楚归木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阿蘅是山间采药人的女儿,十六岁那年被选入石殿。她生得并不如何出众,眉眼间却总带着一股鲜活的、不知忧愁的朝气。初来时,她对着满殿的命灯惊叹不已,追着大司命问这问那,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山雀。

“大人,这灯怎么不灭啊?”

“大人,那些名字是怎么来的?”

“大人,您每天写这么多字,手不酸吗?”

大司命从不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写着那些名字,偶尔抬眼看看她,然后又低下头去。

阿蘅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山里的趣事、采药的见闻、家里的琐碎。她说她爹采药时摔断了腿,是她用草药敷好的;说她娘腌的咸菜是全村最好吃的;说山里有只白狐,总在她采药时远远跟着她,不知是不是成了精。

大司命听着,有时会微微勾起嘴角——那弧度小得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阿蘅跟着大司命,帮忙干事情多了,也就懂了,不再问了。像看命灯的明灭,自觉擦拭玉简上的灰尘,在大司命写字时悄悄为他添一盏茶来提神。那茶是她从山里带来的野茶,虽然不知道又没用,不过用殿外的泉水冲泡出来的清冽中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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