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回到神殿,看着眼前齐聚的几位神明,不由得笑了。可算见到九歌里得诸位神明齐聚一堂。
“我们等候多时了,感觉如何?”东君笑道。
“不太美妙。”楚归木长叹一口气。
“感觉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你在处理祂们感情得时候,挺好得?尤其是湘夫人湘君,感觉你了在其中啊?”云中君打趣道。
“怎么会?你们让一个单身狗毫无情感史得人去处理三对人得爱恨情仇,简直是太看的起我了。”楚归木连忙否认,这可不兴乱说的,她可怕被湘君记上了,那是一件非常难说的事。
似乎也不对,本来就是湘军的问题,她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就算有文学加工,那也是为了快点让两人重归于好。
“我看你处理的挺好的啊?”少司命从高台之下走下来,豪迈得拍了拍肩膀,“下次帮我干事吧。”
楚归木汗颜,虽然更习惯这样得少司命,但这就不用了吧,小孩儿甚至比别人得爱情更令当代年轻人头疼。情感问题好歹有瓜吃,闹腾的小孩那是要命的。
“不中,不中。”
“那真是可惜了。”少司命一脸遗憾。
大司命看着旁边腻歪的湘君与湘夫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身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湘夫人听到大司命的叹气声,安慰道:“没事的,就这一会儿,你就可以去陪你夫人了。”
大司命身型僵硬了一下,耳朵有点红,点了点头。
湘君小声在湘夫人耳边念叨了几句,引得湘夫人拍了几下湘君。
河伯属实是有点受不了刚和好的小情侣,忍不住道:“刚和好就来腻歪,咱们这可多是单身啊。收敛点哦。”
两人这才收敛点,太张扬不好。
东君给了点下一场的情况,神态严肃:“这次的任务不同之前,之前是你帮助我们。这次你面对的,是无数将士不散的执念,需要你帮助他们实现祂们生前的愿望或者遗憾,不算很难,但是其中的一些,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最想要什么。我相信你这几次已经有想法了。”
楚归木点了点头。
大司命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我知道你的生长环境,但不论你如何体会,我希望你不要在里面感悟太深。虽然是英灵之地,但与你的时代不同,你只需要记住比体会到的感觉就好,戾气还是很重的,不要让戾气影响你。”
掌管生死的大司命都开口了,看来确实是不太适合久待了,楚归木意识到这次的严肃性。
“去吧,你会彻底确认你倒地想要什么的。”
……
楚归木踏入这片战场时,天地间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仿佛声音本身,也被这片土地吞噬了。
天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下来,低得几乎触手可及。地是焦黑色的,龟裂成无数纵横交错的深壑,裂缝里积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是锈蚀的兵器,还是干涸了千百年的血。
尸骨,遍地都是尸骨。有的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试图保护自己。有的仰面朝天,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有的相互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袍泽,生时以命相搏,死后却永远无法分开。
残破的旌旗斜插在地上,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折断的戈矛散落四处,锈迹斑斑,如同这片土地长出的畸形植物。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阵黑色的灰烬,落在那些空洞的眼眶里,落在那些大张的嘴里,落在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上。
楚归木站在战场边缘,久久无法迈出第一步。
她见过很多死亡——在医院里,在殡仪馆,在那些不得不面对离别的人生时刻。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死亡。
这里的死亡,不是安静的、体面的、被妥善安置的,这里的死亡,是狰狞的、惨烈的、被遗忘的。
没有人来收尸。没有人为他们合上眼睛。没有人告诉他们牵挂的人:你们可以安心走了。
他们就躺在这里,躺了几百年,等着永远不会来的归乡。
楚归木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这片焦黑的土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在这片没有时间感的空间里,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脚下的尸骨,一具接一具,一具叠一具,绵延到天边。
然后,他听见了第一个声音。那不是人声,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寂静吞没的震颤——像是风吹过断裂的弓弦,像是锈蚀的甲片轻轻碰撞,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困了太久的人,终于听见了脚步声,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归木停下脚步,循着那震颤望去。
那是一具靠着半截残碑的尸骨。他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战斗时的姿态,也不是被击倒后的姿态,而是……像是坐着的。他靠着那块残碑,双手捧着什么,捧在胸前,捧得很紧,紧到指骨已经和那东西融为了一体。
楚归木走近,蹲下才发现那是一卷竹简。不,不是普通的竹简。它被精心包裹在几层葛布里面,葛布已经朽烂,但竹简本身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那双手就捧着它,死死地捧着,仿佛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楚归木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卷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