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顾衍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翻来覆去地硌着她。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但猜到和被人当面证实,是两回事。“若弟有不测”——沈明远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知道自己查的事有多大,知道那些人有多狠,但他还是去查了,还是进京了,然后死了。
沈清辞躺在门板床上,看着漏瓦处透进来的月光。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她是沈明远,明知前路是死,她还会去吗?
答案是:会。
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不得不做的问题。
沈明远当年查的那桩旧案,牵涉到朝中几位大员。能让一个青州府学的教谕豁出命去查的案子,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墨影。”她轻声说。
“嗯。”窗外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清醒,像他根本没有睡过。
“你以前在京城,听说过什么大案吗?三年前的。”
墨影沉默了一会儿。
“听说过一些。但不知道是不是你父亲查的那件。”
“说来听听。”
墨影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三年前,朝中有过一次清洗。御史台弹劾了一批官员,罪名是贪墨、结党、私通外敌。为首的是户部侍郎周明安。”
沈清辞猛地坐起来。
“周明安?”
“周明安,户部侍郎。被抄家,满门流放。”墨影的语气很平淡,“你父亲叫沈明远。同名不同姓。”
沈清辞躺回去,心跳还在加速。
周明安,沈明远。名字相似。
巧合吗?
“那个周明安,犯了什么事?”她问。
“说是贪墨边关军饷。但京城有人传言,他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原因,是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查到了什么?”
“没人知道。”墨影说,“知道的人都死了。”
夜风吹过屋顶,呜呜作响。
沈清辞闭上眼,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
周明安,户部侍郎,三年前被抄家流放,罪名是贪墨军饷。沈明远,青州府学教谕,三年前进京采买祭礼,途中暴毙。
两个名字相似的人,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出了事。
这不是巧合。
“墨影,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