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布局（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没有再进城。

她在田庄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白天种地、喂鸡、晒野菜，晚上点灯读书、写诗、做计划。墨影说她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她说乌龟活得长。

“我这叫战略性蛰伏。”她蹲在地里，一边拔草一边说，“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墨影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那把削木箭的小刀，正在削一根新木棍。

“风头什么时候过？”

“等下一个新闻出来的时候。”沈清辞拍了拍手上的土，“青州人记性不好，过几天就没人记得苏浣尘了。”

墨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不对。苏浣尘这个名字，已经在青州扎下根了。不是一场诗会就能被人忘记的。

但他没有拆穿她。

又过了两天，沈明义来了。

这次他没有骑马，是走着来的。穿了一身灰蓝色道袍，手里没拿书，空着手，脸色不太好看。

沈清辞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上去。

“三叔，出什么事了？”

沈明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墨影，欲言又止。

“阿墨不是外人。”沈清辞说，“三叔直说。”

沈明义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沈清辞接过，展开。

是一张婚书。

男方：李德茂，青州城南人士，年五十八。女方：沈清辞，青州沈氏旁支，年十六。媒人：沈王氏。日期：大靖景和十八年九月初八。

今天是九月初六。

两天后。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族长已经定了？”她问。

“定了。”沈明义的声音很低，“昨天族会上，他当着各房的面宣布的。七叔公反对，被他顶了回去。二房沈明礼没说话。我——”

他顿了顿。

“我反对了。但没用。”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沈明义。

“三叔，谢谢你。”

“谢什么。”沈明义苦笑了一下，“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来告诉我，就已经够了。”

沈明义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清辞，你要不要——跑？”

沈清辞摇了摇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跑了，这五亩地就没了。我娘留下的东西，不能丢。”

“那你想怎么办？”

沈清辞把那张婚书折好，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