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醒来时,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味道冰冷、潮湿,混着泥土、腐雪和死亡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她的喉咙。
她猛地睁开眼。
天是灰的。
雪从天上落下来,一片一片,落在她睫毛上,冷得她本能地眨了眨眼。
沈照雪躺了片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明明记得,自己前一刻还在实验室里整理尸检报告。窗外下着暴雨,老师让她把资料送去隔壁楼,她抱着文件经过走廊,脚下一滑,眼前骤然一黑。
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医院。
也不是学校。
她缓慢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染血的旧衣。衣料粗糙,袖口破了,露出的手腕细瘦苍白,还带着一圈青紫勒痕。
这不是她的身体。
沈照雪心口一沉。
她试着动了一下,剧痛立刻从肩背、腰腹、膝骨一齐炸开,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没有叫出声。
多年法医训练让她在极端情况下依旧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确认环境。
再确认伤势。
最后确认活路。
她撑着手肘坐起,身下却传来一点僵硬的触感。
沈照雪低头,看见自己压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双眼半睁,胸口插着一把短刀,血迹早已凝住。尸体僵硬,皮肤青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若换了旁人,此刻怕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沈照雪却只皱了皱眉。
她看向尸体胸口的刀伤,又看向周围雪地里的血迹。
不对。
刀伤位置偏左,看着凶险,但血液喷溅范围太小,伤口边缘也没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若这刀是在死前刺入,出血量不该只有这些。
她忍着寒意,伸手拨开尸体颈边凌乱的头发。
果然。
尸体喉间有一道极细的勒痕,颜色发暗,隐在血污之下,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先勒死,再补刀。
有人在伪造杀人现场。
沈照雪抬起眼,扫过周围。
乱葬岗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许多人身上都有刀伤,可出血和伤口情况并不吻合。
这些人不是死于乱刀。
他们是被灭口后,又被伪装成遭流匪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