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暗牢建在后院假山之下。
外头看着不过是一处寻常庭景,石径幽深,枯竹摇雪。可绕过假山,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石门,便是另一方阴冷天地。
石阶一路往下。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潮气和血腥味便越重。
青梧提着灯,走在萧令仪身后。
牢中侍卫见长公主亲至,纷纷低头行礼。
“殿下。”
萧令仪没有停步。
“人醒了吗?”
守牢侍卫低声道:“醒了。下颌已经卸过,毒囊也取了。只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青梧冷笑一声:“嘴硬?”
这世上嘴硬的人多了,可进了长公主府暗牢,还能一直嘴硬的却不多。
萧令仪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前。
昨夜刺杀沈照雪的人被绑在木架上,双手反缚,脚筋已被挑断,身上血迹未干。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
普通到丢进人群里便再也认不出来。
可也正因如此,才适合做暗线。
萧令仪在牢门前停下。
刺客看见她,眼神微微一动,却很快低下头。
青梧道:“刘三喜,内廷司杂役。三年前入宫,昨夜潜入长公主府,意图刺杀沈姑娘。”
刘三喜没有说话。
萧令仪淡淡道:“谁派你来的?”
刘三喜垂着头,一声不吭。
青梧上前一步:“殿下问你话。”
刘三喜仍是不答。
萧令仪并不动怒。
她只是看了青梧一眼。
青梧会意,走进牢中,抬手将一张纸扔到刘三喜面前。
纸上写着几个人名。
刘三喜原本神色麻木,可视线扫到纸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青梧冷声道:“周成,死于义庄。冯玉,死于内廷司卷库。还有这个赵平,刑部狱卒,前日急病身亡。”
她顿了顿。
“你猜,下一个是谁?”
刘三喜嘴唇动了动,依旧没说话。
青梧继续道:“你昨夜刺杀失败,没死成。你背后的人如今最怕的,恐怕不是你被我们审出什么,而是你还活着。”
刘三喜抬起眼,声音沙哑:“奴才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奴才?”
青梧嗤笑。
“你是内廷司杂役,却有轻功,会用短刀,牙里□□囊,还知道避开前院守卫,从西侧废园翻进来。这样的奴才,内廷司倒是藏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