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冲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伤者在哪里?”医生扫了一眼跪着的江闽蕴,跟随李施惠将倒在地上的林至承抬上担架。
“有没有陪同人员?”
林至承握住李施惠的手腕不放。
“我陪他一起。”
李施惠没有挣开林至承的手,这一幕落在江闽蕴眼里,瞳仁紧缩。
江闽蕴被顾粤识踢中的那一脚伤了肋骨,又被李施惠打得有些眼花。
一时间撑不起身体,只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李施惠的腿,忍着肋间的疼痛将李施惠的小腿用力压在胸前。
“你刚刚说了要陪我一起回家的!”
李施惠一条腿已经迈上救护车,另一条腿却被江闽蕴拖住,而林至承还拉着她的手腕。
医生烦躁地催促她做决定。
李施惠灰色无神的眼睛落在江闽蕴脸上,他流着眼泪,再次求她:“你说了……和我一起回家的……你不准跟他走!”
李施惠无情地挣腿,却见江闽蕴把手伸向耳后。
你敢走,我就把口罩摘了,让所有人知道打人的人是谁!
他威胁她?
然而,江闽蕴眼前的那片灰毫无波澜。
他终于懂得害怕,嘴唇颤抖,伸手往下拽李施惠小腿的同一刻,李施惠突然收腿,用力一蹬,一股未曾预料的冲击力让江闽蕴被当胸踹倒在地,擦过地面推出去几米。
救护车门关上,轰鸣远去。
围观的人群四散,江闽蕴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口罩下咬破的嘴角溢出血迹。
直到胸口泛起撕裂般剧痛,江闽蕴才后知后觉。
李施惠为了林至承,将自己抛弃。
救护车开得稳而快,最近的F大附属医院离这里很近。
坐在林至承旁边,李施惠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说一句不能填补内心歉疚,又反反复复向他道歉。
“和你没有关系。”林至承仰面躺着,语速很慢,“你没有必要为了人渣道歉。”
第二次为了江闽蕴而向林至承道歉,而林至承回复了一模一样的拒绝。
多么可笑。
医生让他保持安静。
李施惠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额角破皮,被击中的下巴已经肿起,鼻腔流出的血干涸在脸上,显得十分可怖。
“他这样严重吗?”李施惠忐忑不安地咨询医生。
她十几年前对打架量刑的标准倒背如流,现在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
“可能伤到颌骨,具体还要去医院拍片再说。”
拍完片,鉴定为下颌骨骨折,一段时间内影响咬合。
医生通过牙弓夹板给林至承固定上下颌牙齿,叮嘱林至承两周内只能吃流食,避免咀嚼食物。
李施惠帮林至承办住院缴费,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饭盒和勺子消毒,才回到病房。
林至承在病房里打电话,他张口受限,说话很含混,即便如此,李施惠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不甘。
“对,先报警,然后你去找F大的学生,有多少拍了视频的都花钱买过来,发给媒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施惠冲过去夺下他的手机,按下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