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闽蕴于是把自己的表也解下来,捻着表带往桌面一甩,砰一声,“你不戴就让阿姨把这两块一起扔了吧。”
“哎呀,你怎么这样!”李施惠立刻露出心痛的表情,把他的表拿起来擦拭检查,“不要这样摔啊!你不是有很多表在柜子里也放得好好的吗?”
她把自己的手表重新戴回手上,又拉着江闽蕴的手帮他认真戴好。
江闽蕴这才露出一点不计较的表情。
后来李施惠去洗澡,把手表悉心放在床头的首饰盘里,江闽蕴靠在床头,把自己的手表也摘下来,和她的并排摆在一起。
拍照,视线黏糊糊地看,白金与玫瑰金,黑色表带与白色表带,交缠在一起。
好想发微博。
就写。
“看看我新买的手表。”
忍住。
除了官宣结婚,江闽蕴从来没发过任何与自己另一半有关的消息和图片。
关于李施惠的信息,这些年他藏得很好,即使是最熟悉他的那批影迷,也只知道他娶的是大学就在谈的女友,对方学历挺高。
他不希望任何好事之徒打扰她。
江闽蕴伸手,摸白色表带的一角。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李施惠悄悄不戴了,但从那时候到现在,江闽蕴一直戴着,成为唯一一块他戴在腕上超过一年不变的手表。
画面中的男女还在相拥。
就停在这一刻吧。
让时间永远停下。
停下。
江闽蕴突然解开表带,将整块表重重地砸向墙面。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开门声。
硬的心肠,硬的骨头,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都会像被塞进硫酸里,软化,消融,成为水面上的一点泡沫。
江闽蕴就像干了坏事后被主人发现的猫咪,全身都软得谄媚。
李施惠明显听见了砸表的声音,她从玄关走进来,打开客厅的灯。
江闽蕴被明亮的光线刺得眯眼,再睁开,就看李施惠蹲在墙边,从地上捡起那块表面碎裂的情人桥。
“你回来了。”江闽蕴确保自己的声线温柔到温驯的程度,极为漂亮的微笑从他侧脸肿胀的面庞上绽开,问她,“你吃饭了没有,阿姨之前给你炖了海参松茸汤,我帮你热一下。”
“不用了。”李施惠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拇指擦着破碎的表盘,看着里面的两个小人。
还在转动。
相拥的男女已经分开,又开始从最远的距离慢慢移动。
自嘲一笑,问他。
“我们是不是和这块表上的人也挺像的?”
越走越远。
江闽蕴不答,把她手中的手表抽出,重新将碎掉的手表戴在手上:“这块表明天送去修一下就能接着戴,别看了。”
“为什么摔表?”
两个人心知肚明。
明明摔碎了也没办法阻止一切发生。
“手滑,没有别的原因,这块表肯定能修好。”江闽蕴笃定地说,扶住她的肩膀,“好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热汤,睡觉前喝一点,你不是要备孕吗,这是我让阿姨特意给你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