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瞪着他,眼球发热,极其愤怒地抬了一下手腕,江闽蕴差点没有压住她,笑意摇摇欲坠地挂在嘴角。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施惠悲愤自己双手无法动弹,抬腿踹过去,破天荒地朝江闽蕴怒吼:“你为什么要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联系他们!?”
江闽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狂怒的李施惠,整张笑脸瞬间垮下来,他原以为把他默默做过的事情告诉她,她至少会原谅他几分,可是李施惠的表情让他变得无比害怕。
江闽蕴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买了、顶配的笔记本和、和手机送给他们,我只是想请他们不要为难你!我没有恶意!他们也很开心啊!”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被我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插手,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闽蕴的手一软,李施惠就立刻挣脱出来,泄愤似的地揍了他一拳又一拳,江闽蕴站在原地,被李施惠揍到整个人精神恍惚。
李施惠气喘吁吁,站在他面前,和江闽蕴相比小两圈的身体爆发出无穷的愤怒。
她想到那个看似开心的夜晚,想到她从未察觉到的学生们设备的新变化,突然觉得无比窒息。
一个为了走出离婚阴霾的老土女教师和一群为了窥探顶流明星私生活的年轻学生走到一起,她毫不知情地被戏弄着。
李施惠甚至不敢想按照流言八卦在学校里的传播速度,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江闽蕴和她的关系。
“你知道什么是事业什么是工作吗!!你知道我追求的是什么吗!!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想干好本职工作的老师!!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你的介入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
李施惠揍完他,双手发麻,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腿一软,跪在楼梯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江闽蕴?为什么离婚了,我还要为你流泪啊?”
“江闽蕴,你为什么越长大越幼稚,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她抬起手,像小孩一样用手臂给自己擦泪,擦到满脸湿润,“你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啊,明明是你先对我好的,你不记得了吗?”
冰冷的表面刮擦着她的脸颊,李施惠将手表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来,重重摔在江闽蕴的身侧。
江闽蕴因为那声脆响,身形一颤,他错判了李施惠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只要他再赔礼道歉,再低头服软,就能换回对方的原谅。
李施惠对江闽蕴是无话可说,江闽蕴对李施惠是说多错多。
地下室潮湿而安静,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和她轻微的啜泣。
李施惠平复完心情,用力撑起身体,苦涩地抬了抬嘴角,最后好言相劝:“江闽蕴,你但凡还有一点点好聚好散的念头,把出去的钥匙给我,给我!”
“好聚好散”四个字,是她对和江闽蕴这段关系最后的期盼。
江闽蕴像是一个开机很久才终于启动的老旧机器人,闻言只是机械地动了动唇,沙哑地说:“对不起,我不能放你离开。”
他心碎地预感,李施惠这一走,会永远地离开他的世界,再也不回来。
他不能放走她,哪怕就在这里待到地老天荒。
总有一天,他会求得她的原谅。
李施惠死死攥着拳,冷笑一声,知道让江闽蕴放她出去是无用功,绕开他,开始在一览无遗的房间里疯狂地翻找钥匙。
但是一无所获。
她的心里正在煮一大锅冷水,柴火的烈焰旺盛地烧灼釜底,而水锅尚且还能冷硬地压制烧死人的火。
李施惠尝试和江闽蕴沟通:“你告诉我钥匙在哪?在哪里!你说啊!”
她压着怒气踹了一脚江闽蕴的大腿,江闽蕴好像失去了力气,直接摔倒在地上,仰头看她,像个哑巴。
她把那床尚有二人余温的被子狠狠掀翻在地,一想到可能会被江闽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何日何时,她就想要发疯。
而江闽蕴只会不断重申:“对不起,你不能走。”
“为什么?”李施惠兜兜转转找不到钥匙,精神逼近崩溃,“江闽蕴你到底有多恨我?”
江闽蕴再次摇摇晃晃地起身,背对着她站在楼梯前,赤着上身,沉默地流泪。
“不是……因为我爱你。”
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一点想明白,一个自己都活得很烂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教给他真理。
我爱你。
我、爱、你。
这三个字为李施惠心中的火焰再添一把火,径直煮沸了那一大锅冷水。
篝火崩塌,滚烫灼热的高温极速涌进她的四肢百骸,李施惠瞬间崩溃了。
她竭力想要维持的尊严彻底崩塌,毫无办法地冲那个高大的背影号啕大哭:“你爱我!你爱我?江闽蕴,我和你已经结婚八年了!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你为什么非得等到我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才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