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翻出书包里的手机,江闽蕴给李施惠打电话。
“嘟——嘟——嘟——”
是已经睡了吗?
响过三声铃声,电话传来被接起的提示。
“喂,是江闽蕴吗?”少女的声音温柔而平缓。
“你怎么知道是我?”
“噗,你不是下午才把手机给我吗?我现在只有你的电话呀。”李施惠的声音很轻。
“哦……我以为你会存你舅舅的手机号之类的。”江闽蕴有几分醉意,声音也放得很轻。
“没必要,我记得的。”李施惠停顿了三秒,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也一直记得你的号码。”
“是吗?”江闽蕴的鼻尖蓦然发酸,于是用力揉了一下,纠结了三秒,问她,“那为什么这一年你没有打给我?”
他半抱怨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到银湖系以外了。”
“是银河系吧?”
李施惠原本因为他的话笑起来,忽然想起上学期的一天,表情又落寞下去。
在学校里午休,她被一个傲慢且有钱的同学嘲讽懒惰贫穷。
那时候她还得每晚翘掉晚自习去校外的餐馆洗碗,然后再趁宵禁前溜回宿舍睡觉,每天都睡眠不足。
那天她憋了好久,被同学嘲讽完没哭,洗碗没哭,拿到日结的三十块钱后,才跑回宿舍里偷偷哭。
哭着哭着,李施惠突然特别特别想给江闽蕴打一个电话,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室友们都睡着了,她就跑到宿舍走廊里的电话机前拨号,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钱办电话卡。
然后就哭得更伤心了。
因为她真的好穷哦。
“对不起呀,因为我太忙了。”
李施惠找了一个相对体面的借口,掩饰地摸了摸鼻尖。
江闽蕴对她太好了,已经给她买了新鞋新手机,还充了话费,她怕自己再卖惨,对方就要给她塞钱了。
江闽蕴没有计较李施惠的粗心和忙碌:“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打给我吗?”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要动身来明城的事情,打算等一切安定下来,再给李施惠一个惊喜。
“好,我尽量。”李施惠不想辜负江闽蕴这个对她很好很好的朋友,她的脸微微发热,伸手揉了揉软软的颊肉,“你今晚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江闽蕴想起自己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
“嗯。”少年心虚地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没写完!”李施惠又找回江闽蕴身上曾经的熟稔感,发出清越的笑声,“要不要我帮你讲讲题,你们的暑假作业做的也是高一百分百吗?”
不知道明城和海城是不是一样的作业。
“是,我数学的第五页有个题不太会做,第十题。”
净瞎扯。
江闽蕴只是想听听李施惠说话的声音。
“江闽蕴,你大半夜拿我开涮啊?”李施惠对江闽蕴信口雌黄的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到底打电话来干什么?高一百分百一科是二十张卷子,哪里有页码?”
“啊?我、我记错了。”江闽蕴的脸皮本来刀枪不入,却因为一个小小的谎言被揭穿而突然脸红起来,他怕李施惠讨厌他,赶紧想对策,抓耳挠腮,冷不丁蹦出来一句,“因为……因为我、我想你了。”
“嘟——嘟——嘟——”
李施惠猛然把电话挂了,手机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她甩在被子上。
江闽蕴在说什么发神经的话啊!!!
李施惠用手死死捂住发烫的双颊,脸瞬间红到爆炸。
隔板外传来脚步声,舅妈隔着挡板轻轻敲她的房间:“你怎么还不睡觉?在和谁聊天是吧?”
“没……没有!舅妈我现在就睡!”李施惠不敢告诉舅舅舅妈被人送了手机的事,迅速把手机塞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