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拇指轻轻擦了擦嘴唇,埋头接着写工作笔记。
江闽蕴也是后面才知道,女校长叫明蔚,兼教高二尖子班的物理,和学艺术的蒋廷是一对夫妻。
名叫蒋廷的男老师和江闽蕴个头差不多高,头发略长,戴着副金丝眼镜,长相很斯文,约莫三十出头,先是定定平视他,然后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他:“同学,你来找校长做什么?”
这时明校长也抬起头往门口看,换上严肃的表情:“请进。”
江闽蕴手里还提着三条软中华,但总不好告诉别人他是来给校长送礼的,闻言礼貌地微笑:“我想来明城三中读书,想问一下校长怎么样才能考进来。”
蒋廷站在他边上,冷不丁推推眼镜,问:“同学,你是疤痕体质吗?”
“蒋老师,你要犯职业病给我出去犯,逮着个学生问什么?同学你进来坐,别管他。”
明校长拍了拍桌子,示意江闽蕴过去,可当他绕开蒋廷,在明蔚面前露面后,同样三十岁出头,留着利落短发的明校长也呆住了。
蒋廷做奴才多年,察觉明蔚眼神的变化,立刻从江闽蕴身后站出来:“是吧?你懂我为什么问他了吧?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帅很帅?要是脸上这些小伤口不留疤,妥妥大明星的脸啊!”
江闽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自己像个商品一样被人评头论足。
明蔚注意到江闽蕴的不适,打断蒋廷兴奋的感叹:“行了,你先出去吧,同学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蒋廷压根没走,坐到明蔚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安静观察江闽蕴。
江闽蕴把软中华的黑袋子放在椅子边,重述了自己的来意。
“高一转学?从海城一中来的?”明校长沉思一会,给出了和教务处男老师一样的回答。
拒绝了他的请求。
难道真的不行吗?
江闽蕴想自己可能还得从外部找找关系,实在不行,回头去求梁辛彦也是一个办法,就听蒋廷从他身后蹦出来,突然说:“可以收!可以收!”
江闽蕴回头看向他。
明蔚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蒋老师,请问你是自己开了个学校吗?什么叫可以收?”
“明校长,你有没有看今年明城教育局新发的文件?艺术生,体育特长生都是可以跨地区接收的,转学生只需要通过本校的考试即可录取。”
“考试?谁给他安排考试?”
明蔚已经明着正话反说,蒋廷偏偏死不悔改。
“我啊!”他开心地笑起来,“同学,想不想读艺术生?以后未来做演员,做大明星,像梁朝伟那样的大明星?你长得真的很帅,如果学演戏的话指不定是一条出路!”
江闽蕴对演戏毫无了解,但是他只想确定一件事:“如果我做艺术生,我就可以读明城三中?”
“没错!我给你出卷子,你肯定可以来明城三中读书!”
“蒋廷,你能不能不要误人子弟?这个同学是海城一中的学生,人家稀罕你低分考大学吗?除了课业之外还要多学一门表演,哪有那么容易!几万个人学表演,有没有一个梁朝伟?”
“愿意。”江闽蕴的表情立刻变得一本正经,从善如流地对蒋廷说,“只要能来明城三中读书,我非常愿意做艺术生。”
明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不得不提醒一下头脑发热的江闽蕴:“小同学,首先呢,明城三中也不是非来不可的学校,其次呢,三中的艺术班才刚开两届,还没有毕业生的数据,如果你对表演没有兴趣,我的建议还是老老实实走高考……”
“我有。”江闽蕴的手掌压在明蔚那张实木办公桌上,指腹用力到泛起一点白,“我可以有兴趣,很有兴趣。”
他立刻转头看向蒋廷,“请问老师,考试是什么时候,我要准备什么内容?”
蒋廷出题也要时间,他思索一下:“要不就明天吧,明天下午你来办公室,你准备唱两首歌,然后我会临时让你表演一段情景剧,根据你的表现给你打分。”
听起来不难,江闽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两位老师道谢后准备往外走。
“同学等一下!”蒋廷追出来,和江闽蕴一起离开,“能不能给我留个你们家家长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为什么?”江闽蕴停住脚步,挂起一个毕恭毕敬的笑容,“我的家长工作比较忙,可能接不到电话。”
蒋廷面露难色:“我看你外形很不错,很适合走演戏的路子,但是转艺术生这条路最好征求家长的同意,不仅是做演员这条路和普通高考截然不同的问题,还有后续花销也会比一般学生高一些。”
“要多少钱?”
“一个学期要六千块,一年一万二,后期还要去集训,集训可能得花五万块,上大学之后的学费肯定也是几万块打底。”
“知道了。”江闽蕴脸色没有变化,点点头,报了江严的名字和他自己的电话号码,“我负担得起,你放心吧。”
他从学校出来,路过五金店,买了一些工具和钉子回家,把李施惠送给他的画钉挂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每天一睡醒就能看到。
他擦了擦汗,视线专注地盯着画上两个手牵手笑得灿烂的小人,满意地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