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什么事?”他安静地听着对面的电话声。
“妈还是……还是?”他的步频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点头越来越慢,直到呆滞地站定,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
“好,我现在,现在就到医院来。”江闽蕴按掉电话,垂下手臂,嘴唇颤抖,一行泪从左眼夺眶而出。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他开始向前跑动,身体摇摆,仿佛在如织的人流中跌跌撞撞,最后踉跄两步,往斜前方走去,伸手撑了一下没有实物的墙沿,慢慢蹲下,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很低地喊了一声:“妈……”
低低的啜泣和如同回到母体胎儿般蜷缩让情绪进一步递进,江闽蕴表演的是作为一个久病不愈女人的儿子,在得知母亲去世后,由解脱,到悲伤,再到迷茫的心境。
蒋廷被江闽蕴几分钟的表演惊住。
他猛然睁大眼睛,激动感如电流贯穿全身。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表演的小孩对悲伤的诠释!
天才……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天才!
江闽蕴爬起来,平静地擦掉眼泪,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恢复如常。
蒋廷过于激动,伸手关掉录像机时差点把机器撞翻。
江闽蕴询问蒋廷:“蒋老师,可以了吗?请问什么时候出结果?”
蒋廷朝江闽蕴走过来,冲他微笑:“你把你的学籍档案从原学校带过来,剩下的手续我帮你搞定。”
“恭喜你江同学,你被录取了。”
江闽蕴微微一怔,旋即轻松地笑了,点头朝蒋廷道谢。
“好。”
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明城三中阳光明媚,绿草如茵。
——
李施惠拖着行李箱回宿舍时,其余三个室友已经到了,坐在自己床上聊天,见到李施惠推门而入,立刻和她欢快地打了个招呼。
她报以温和一笑。
李施惠安静地摊开行李箱,把在舅舅家晒好的衣服一一挂进衣柜,走到洗手台去拿自己挂在那的抹布,用清水打湿,一点一点擦拭有些落灰的床板。
身后传来其中一个室友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艺术班转来了个巨帅的帅哥,据说比费峻一还帅。”
“哪来的消息?”另一个室友立刻出声,“苏绮你能不能不要老传假八卦。”
“切,方孟雨你不是说你嫌人家费峻一成绩不好,不喜欢他了吗,怎么还这么激动?”叫苏绮的女生笑眯眯地问。
方孟雨的声音气急败坏:“我是客观评价好不好,整个明城能找到几个比费峻一帅的?”
第三个室友周舟捂起嘴偷偷笑,连垂头打扫卫生的李施惠嘴角都挑起一分笑意来。
“哎哟哟,整个明城嘞。”苏绮故意打趣方孟雨,“整个明城也没见几个成绩比他差的。”
她们宿舍的四个女生都是明城三中学理科的佼佼者。
理科尖子班一共就三十个人,女生七个,三个走读,四个住宿。
苏绮话音落下,除了方孟雨,剩下三个都笑出声了。
方孟雨气不过,跳下床走在过道里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你们再笑!再笑就祝我开学考超过林至承!”
周舟哼哼着:“别说林至承,你要是超过惠惠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别!周舟你别转移阶级矛盾!”李施惠憋着笑转身,“咱们得一致联手打倒林至承!”
苏绮仰倒在床上,仰天长叹:“哎哟,林神我是不抱希望了,那分数是人考的出的?就看惠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林至承是明城三中断崖式的万年第一,而李施惠则是领跑式的万年第二。
方孟雨勾着李施惠的脖子,旁观她一丝不苟地铺床:“惠惠这个暑假修为有没有大涨?来个降龙十八掌,把林至承打趴下!”
周舟从床上探出个脑袋,推推眼镜:“据说开学考后要重新换座位,惠惠,你要不要和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