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旋开碘酒的盖子,左手用棉签蘸取右手瓶子里的药液,先敷在梁辛玉最严重的伤口上。
“啊!”梁辛玉尖叫了一声。
太痛了……太痛了!她根本不能忍受!
一定是李施惠故意的……
“咚!”
李施惠的右手手腕突然重重发麻,然后是剧痛,整瓶碘酒在她手中剧烈晃荡,不少泼在手背上,留下深褐色的污渍。
她整个人没撑住,“噗通”栽倒在地上,生气地看着梁辛玉,“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打人?”
梁辛玉以为李施惠一直走温柔贤淑人设,乍一被她凶,吓怕了,又纸老虎似的哭泣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都是因为太疼了……”
梁辛玉的声音娇滴滴的,这么一哭倒显得李施惠欺负人了。以前每次她磕磕碰碰了,梁辛彦给她上药,她捶他发泄,向来都是怎么重怎么来,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她哥哥一个特种兵,和李施惠这样的女高中生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李施惠也完全想象不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还偏偏锤在她每天都要重度使用的右手腕上,一时之间弓着腰,右手完全使不上力。
“因为疼就能随便打人吗?以后不能再这样做了。”
她把左手的棉棒递给对方,让梁辛玉自己上药。
对方看起来也就比她小一点,只是穿得比较淑女风,应该自己上药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先上药吧。”李施惠左手撑着茶几,忍着右肩下一突一突的跳动,慢吞吞地起身,走到阳台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慢慢活动手腕。
她也好疼啊,红了眼眶,但是没法做到像梁辛玉那样因为肉体的伤痛而随意啼哭。
梁辛玉被李施惠训了,不敢耍横,她今天付出这么大代价装摔倒也要进江闽蕴家一探究竟,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只能做小伏低地夹着尾巴。
咬着唇滋哇胡乱涂完碘酒,把小腿弄得脏兮兮的,梁辛玉坐起身,冲还在阳台不知道干什么的李施惠撒娇:“姐姐,我饿了。”
梁辛玉是真的饿了,刚刚分明听见江闽蕴让李施惠热冰箱里的辣椒炒肉拌饭吃,于是眼巴巴地等着李施惠弄好后给她吃一份。
李施惠本来就没睡好,又是工作又是照顾人还被反打了一拳,没有食欲也没有精力去做江闽蕴眼中很方便的饭菜。
她从阳台走回客厅,在从超市买回来的6。6元零食散称里扒拉了一个草莓味的达利园派扔给梁辛玉,自己也找了个蛋黄味的拆封吃起来。
“我不要这个!”梁辛玉大声抗拒。
见梁辛玉僵直着身体不动,李施惠又把装着五花八门小零食的白色塑料袋整个递给梁辛玉。
“只有这个,你挑点喜欢的吃吧,对付对付。”李施惠把蛋黄味达利园派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梁辛玉没忍住,悄悄提醒她:“还有辣椒炒肉……”
“听到电话了?”想起江闽蕴温柔的语气,李施惠的疼痛感顿时消减大半,提了提嘴角,指着自己的手,“没得吃,伤了。”
“我可以做!”梁辛玉想吃肉,她每餐都吃肉,才不要吃这种廉价的小糕点,“你告诉我在哪里!”
“回家吃去。”李施惠不惯着她,用左手把手机递给她,“你也是时候该给家长打个电话了,不然家里人得多心急?”
外面的辣椒炒肉卖三十块一份呢,李施惠才不想给这个没良心的小屁孩吃。
“你就是想赶我走呜呜呜……他们不会管我!我们家没人管我!”梁辛玉顶着一张漂亮至极的脸撒泼耍赖,她今晚非得赖到江闽蕴回来不可。
李施惠本来对她还是有些脾气的,闻着那淡淡的香味,也渐渐消气了。
这女孩一看就是锦衣玉食供养大的,怎么可能没人管她呢?
可是她不走,李施惠也不好硬逼着她走,天黑了,万一路上遇到什么问题,谁负责?
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李施惠说:“那你去浴室冲个脚,今晚和我先住一晚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家。”
“这还差不多。”梁辛玉抱着手臂,又露出一副大小姐做派,得寸进尺道,“我要吃辣椒炒肉拌饭!”
“没有。”李施惠坚决不弄,“要么打电话让人接你回家,要么吃点零食去睡觉,自己选。”
看着对方趾高气昂的脸,李施惠内心又重新生出一股郁气,总觉得自己是好心办坏事,请回来一尊小祖宗。
除了江闽蕴,李施惠是梁辛玉人生中遇到过的第二个如此不近人情的人,气得她彻底藏不住脾气,诈她:“那我就告诉你男朋友!你压根没有乖乖听他的话吃饭!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说什么?”
李施惠简直不敢信一个天真漂亮的女孩不懂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能为了一碗拌饭说出这种逼迫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