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总价不菲,李施惠离开她们家后,没有饿死,反而越过越滋润了?
内心不忿地拍开儿子拉扯她衣角的手:“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怎么不见你学习的时候那么积极,你看人家惠惠姐姐有没有你这么贪吃,”
李施毅一瘪嘴,小声嘀咕:“她不是也买了嘛。”
李施惠抱着手臂看这对丝毫不讨喜的母子俩。
“惠惠,那个男生是谁?”舅妈找了个话题。
“邻居。”李施惠找了个最远的关系,“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联系你好几天了,我还到你学校去问你的去向,这些天你住在哪里?”
“联系我干什么?”李施惠拧着眉,一听学校就后背发凉,“我说了,我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别来我学校。”
“大家都是一家人,干嘛把话说得那么僵。”
女人粗糙的手心互相摩擦,发出一点沙沙的声音,“这么有缘能在这里看到你,我只是想向你诚挚地道个歉,还有,过年回家吧,我们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不好吗?”
李施惠不回来过年,她们家恐怕又要不得安生。
李施惠嗤笑一声:“听不懂人话?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接受你的道歉,有本事把偷我的钱拿回来。”
她知道,一提钱,对方立刻就能住嘴。
周美清面露难色,僵持了一两分钟,竟然真从她背着的那个买菜包里掏出个布兜做的钱包:“惠惠,你看我先给你一千行吗?”
一副被她欺压到卑躬屈膝的样子,让李施惠倍感不舒服。
还是断干净了好。
“不用了,钱我不要了,你们也别再找我。”见对方也没有更值得她留步的话,李施惠转身朝江闽蕴走去,“走吧,结账去。”
江闽蕴点点头,冷漠地扫视一眼那对母子,终于知道把李施惠扫地出门的人长什么样,转过身,跟随李施惠去收银台结账。
李施惠的舅妈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目送李施惠远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半年时间,那个在他们家逆来顺受的软包子外甥女怎么说话能变得这么有底气。
李施毅懵懂地说:“妈,那是我姐的男朋友?”
广播里还在喜气洋洋地唱:“满天下的女孩~嫁个好男孩~俩小口永远在一块~”
她舅妈微微侧头,看向站在自己外甥女身边那个贵气十足的男孩,突然醒过神来,轻轻往自己儿子后脑勺上拍了一掌:“小小年纪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你姐邻居。”
不知道是李施毅的瞎扯含沙射影,还是他们之间的氛围本就太怪,周美清心里忽地咯噔一下,结了个小疙瘩。
“不行啊。”周美清想,“得叫上她舅舅一起去看看情况。”
李施惠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江闽蕴却能感受到她真实的心情,并非对亲戚尚存幻想的悲伤,单纯是又踩到狗屎的沮丧。
结账时她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江闽蕴便一句拉扯也没有,乖乖让她付了钱,然后把收银员整理好的两大袋东西拎在手里。
“在想什么?”
两个人不知不觉又走回公交站台,看着明城宽阔干净的街道,李施惠微笑道:“在想过年那天的安排,我们下午一起包饺子,晚上看春晚,然后凌晨一起去楼下放烟花,怎么样?”
“那现在还少了饺子皮,我知道家附近的菜市场有卖,馅可以做牛肉的,再放点皮冻,咬一口有汤汁。”江闽蕴很捧场,认真细化了李施惠幻想中的场景,“烟花可以各种都买一点,还可以买那种大的礼花,反正放得很快。”
“这么奢侈吗?”李施惠只吃过猪肉馅的,还没想过用昂贵的牛肉包饺子,却不由得在江闽蕴的描述中舒展。
“嗯,应该会很好吃。”江闽蕴侧头欣赏少女微弯的眉眼,眼底也染上对除夕夜的期待。
李施惠没有提东西,和江闽蕴隔着一大袋年货并肩站着,刚好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嘟——”
他们常坐的那辆公交车驶入站台,远远朝翘首以盼的乘客们鸣笛一声。
提着丰盛物品的人们一拥而上,堵在公交车门口等待开门。
“不上去吗?”江闽蕴问李施惠。
李施惠摇了摇头,待站台再次迎来短暂的清冷,她伸出手,主动拦下一辆黄绿色的出租车,语气俏皮阔气。
“不是说好要坐出租车回家的吗?”她冲他若无其事地微笑。
依旧是让手中提满物品的江闽蕴先上车,李施惠的手搭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推了一把。
关上车门,听江闽蕴报出地址时,拿着几样日用品的舅妈领着她表弟走出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