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喝了一口:“对不起,今天我不该打你。”
“没有,应该的,我不该骗你,是我的错。”江闽蕴站起来,“你是因为这个没睡吗?我真的没关系,给你泡杯牛奶好吗?”
李施惠其实不在意这些,点了点头,坐在餐桌边,撑着脑袋看江闽蕴接过她的玻璃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闽蕴往杯子里放奶粉,用热水冲泡,慢慢搅匀,有些自卑地说:“我还没想清楚,不过你放心,他还有一张卡,里面还有几万块,就算没有工作,我也不会连累你,以后家里的支出都我付,家务我做,你看可以吗?”
李施惠皱了皱眉:“你难道要一直住在我家?”
允许江闽蕴留宿,一是因为她心里再次因为江闽蕴的卖惨无法抗拒地产生怜悯,二是因为江闽蕴也曾收留过她,三是因为江闽蕴真的很像黏在她家地板上的口香糖,死活赖着不走。
但这只是一个过渡而已,李施惠不可能让他一直在她跟前晃。
“不方便吗?”江闽蕴环顾四周,悄悄咬了咬牙,若无其事地把牛奶递给她,“温度刚刚好,可以喝了。”
今天打扫李施惠的小房子时,他特意留意过,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的痕迹,地上连一根短头发都没有,但还是心下惴惴地问:“是有别人会过来,还是……有别人会介意?”
李施惠心底哂笑,原来无论是三十岁还是十八岁,江闽蕴多疑的性格是永远不会变的。
她不再解释,把这只皮球踢回去,晃着腿喝牛奶,问他:“你说呢?”
江闽蕴整个人因为这三个字而难受起来。
他勉强微笑,不停旋转着已经扭紧的奶粉罐子,试探她:“你男朋友不会这么小气吧?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不谈恋爱的吗?”
李施惠怎么觉得这句话如此耳熟,还没想清楚,复听他说:“如果他介意,你可以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我来和他解释清楚情况,这样可以吗?”
李施惠一噎,他和她还有什么情况需要解释?他解释了,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她故意道:“没必要,我会和他说清楚,你明天回家就好,就当没来过。”
原来李施惠真的谈恋爱了……他们不是说好永远都不谈恋爱的吗?
江闽蕴的笑容快要撑不住了,五脏六腑都在淌酸水,面上还得风轻云淡,随意道:“瞒着他不太好吧?什么时候谈的啊?你是不是没谈过几次,要不要带过来我帮你把把关?”
“把关?”李施惠认认真真打量江闽蕴温柔的脸,没看出什么破绽,以为他是真心实意,这让她有些无语,“别说你现在才十八岁,就算你是三十岁,不也离过婚吗?自己都过成这样,来帮我把关?”
江闽蕴的口腔里泛起点锈味,被李施惠一句离婚一箭穿心。
他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却不意味着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翻看微博的记录,江闽蕴没想到发誓一辈子不恋爱的自己会在二十二岁那年就结了婚,于是愈发憎恨起三十岁的自己。
“就因为……我离过婚啊,所以我更害怕你踩坑。李施惠,不要结婚可以吗……”语气已经带着一点哀怜。
可偏偏他已经是离异男,这个身份会如影随形般跟着他一辈子,让他一辈子都在李施惠面前抬不起头,他还有什么资格约束李施惠不恋爱不结婚?
思及此,江闽蕴内心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知道自己无理,抽了把椅子坐在李施惠对面,蛮横地要求她,“那你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
我看看是烂人还是垃圾。
“噗嗤。”李施惠只是想找个理由名正言顺把江闽蕴赶走,没想到江闽蕴这么认真,顺口答应,“行啊,他在外地出差呢,等他出差回来就带来给你看看,不过,你也趁他出差回来前赶紧走吧,不然他吃醋呢。”
“出差几天?”
李施惠下意识想了个最短的日期,却发现时间越短破绽越大,但太长又似乎给了江闽蕴住在这的理由,折中取数。
“一周。不过他会查岗,你还是越早走越好。”
“他很忙啊。”江闽蕴完全没闻到身上冲天的酸气,只觉得自己头脑清晰,心态稳定,能够帮李施惠全面分析。
“和这么忙的人恋爱,肯定很辛苦吧?就算以后结了婚,他也不会顾家的。而且喜欢查岗的男人一般心里没有安全感,如果被他发现我住在这里,肯定会怀疑你,然后你们会大吵一架,很容易感情破裂的。这样,你把他电话给我,我来直接解释会好很多。”
原来十八岁的江闽蕴就已经能通过一句话看到三十岁的江闽蕴的诸多缺点。
李施惠又想气又想笑。
"那你想怎么解释?你是我朋友,只是因为失忆在我家暂住几天?"
“对。”江闽蕴不假思索,其实他只是想打电话过去让对面那个不识好歹的贱人滚而已。
李施惠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我会代为转达的。”
见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而她却无动于衷,江闽蕴肺都要被李施惠气炸了,可徒劳地动了动唇,却的确说不出更多能给李施惠听的内容,眼睁睁看着她喝完牛奶,起身伸了个懒腰。
棉质睡衣被女人的手臂带起,露出一抹洁白流畅的腰线,江闽蕴定定地看着那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仅仅过去几秒,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