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要救江闽蕴几次?她到底能救江闽蕴几次?
真想找到他,然后亲手把他掐死。
李施惠把头靠在宗越的胸前,眼睛无神地睁着。
暴雨淋湿了她的裤脚,沾染泥泞的湿气粘附在袜子上包裹着她的脚踝,一丝冷意攻破了身体竖起的温暖屏障,顺着血管暴力地击入她的心底。
“宗越,你知道吗?”
李施惠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轻声说:“他自杀那天,我已经跑出家门,跑到了马路上。”
“我招手拦了一辆车,正准备离开。”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胸口:“突然,我的心脏很痛,痛得我打不开车门。”
“我弓着腰站在那,司机问我要不要走……”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却始终不说下文。
宗越没有催促她,暴雨如注的世界里,他们在轻微积水的操场上相拥。
这是全世界距离最远的人之间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李施惠才再次开口:“刚刚,我又心痛了。”
她退出宗越的怀抱,展颜一笑。
“这一次我没去,他应该已经死了。”
第三个小时。
他们回到室内时,李施惠的神情已经平复。
姚宾赛摇着尾巴凑过来,憨笑着用黑鼻子碰了碰李施惠的脸。李施惠把这只有些湿漉的大狗抱在怀里,撸着它的毛发。
她把脑袋靠着它温热的身躯,无声倾诉:“他死了。”这样极端的天气,江闽蕴会被洪水卷走,会因失温而死,他活不下去。
姚宾赛不明所以,兴高采烈地“汪”了一声。
李施惠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帐篷外姿态各异的众生,心底一个声音忽然给她回应。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江闽蕴真的死了。”
姚明月洗漱回来,看见李施惠冻得发紫的嘴唇,内心一酸,却无从安慰。
她走进帐篷,翻找出一个保温桶,提到她面前:“小惠,是不是身体冷?要不要喝点热的暖暖胃。”她笑:“本来是打算拿这个桶储存热水的。”
她也摸了把姚宾赛的头,坐在李施惠的身边:“老秦和小越去找镇领导开会了,你放宽心,肯定会有好消息的。”
李施惠勾了勾唇:“没事。”
她接过那个保温桶时,宗越刚好掀开帐篷,从外面回来。
姚明月问他:“老秦呢?”
“还在和救援队打电话,讲这里的情况,咳,秦哥比我了解。”
大概是为了给他们留独处的空间,姚明月起身离开:“那我看看去。”
“要不要喝一点?”李施惠端着保温桶问他。
“你喝吧。”宗越拍了拍李施惠的脑袋,面色是无限的疲惫与困倦。
李施惠拧开盖子,一阵鸡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救援队最快凌晨六点能进来。”宗越抬眼看表,“还有五个小时。”
“嗯。”李施惠闷声吸了吸鼻子。
“气象局的人说也许凌晨四点就能停雨。”
李施惠把头埋进保温桶里,又“嗯”了一声。
干燥一晚上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抱住保温桶,仰面喝了一大口,囫囵吞枣地咽进喉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