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淡然吐字:“捐了。”
“李施惠……你这是……”周美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没想到会是这样,面色惨白,“这可是一百万!一百万你一分不要?”如果她接了钱,或许还有扯皮的余地。
可李施惠本就无意再接他们的脏钱。
李善德流着泪,点开捐款的页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银行卡简短的密码。
捐款成功的那一瞬,李善德额头流血,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江闽蕴没想到李施惠会给他主动打电话,在他终于解决了一桩棘手的难题之后。
他想她已经想得有些难捱,急切地接通。
可却从另一边,听见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哭喊。
热起来的心又凉半截。
如果可以,江闽蕴真想把这些垃圾一刀一刀地剜成片,祭给恶鬼分食。
面上却露出十分关心的笑容,热切地说:“你们别担心,我会尽最大努力找到他。”他甚至好心地给他们留了一个电话:“他是我在T国的朋友,你们有事可以随时咨询他。”
对方似乎已经忘了他就是那个除夕被他们送到警察局教育的少年,正在不停道谢。
江闽蕴把手机丢在一边,倒在别墅的沙发上,带着恨意的眼神盯着天花板。
谢什么?
多给你儿子烧点纸钱吧。
这一点苍蝇似的嗡鸣并没有让他分心,因为更大的灾难已经朝他奔袭而来。
李施惠知道他安插保镖的事情,厉声请那群人不要再跟踪她。
而那帮没用的废物正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的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
跟人跟不好,让大爷大妈都有可趁之机的废物还有什么用!
当然是通通都去死啊!
江闽蕴用微笑掩饰自己的不安,手指不停摩挲着自己的侧脸。
两次祛疤手术后,那条长长的疤痕,正在越来越淡,以至于不再有可怕的凸起感。
江闽蕴当然知道李施惠有多喜欢这条疤,喜欢到能让她一触即爽,但他不能留下。
她会因为感动而迷恋这寸伤口一时,他却不敢赌她能忍受他的丑陋一世。
江闽蕴竖起食指,推高自己的嘴角,摆出一个夸张到机械的笑容。
怎么办?又惹她生气了啊……真该死。
打开手机,给李施惠发消息。
“对不起,惠惠,我可以解释。”
“保镖是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派的,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应该有听说,最近明城很乱……”江闽蕴的字里行间充满担忧,“前段时间的沉尸案,凶手还没有找到……”
他洋洋洒洒将整个屏幕写满绿色,对面却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回复。
好想去找她。
会不会被赶出来呢?
江闽蕴握紧手机,殊不知李施惠也正握紧一个落满灰尘的小黑盒。
她站在客厅里,打量着那个不知道已经存在多久的窃听器。
想不明白江闽蕴为何会突然出现,也终于有了解释。
夜色从她的脚踝处慢慢地往上爬,覆盖她绷紧的面容。
真好。
原来江闽蕴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