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病房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圆领衫。
她的头发不长不短,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翘着——不是那种精心打理过的翘,而是忙到没时间去理发店、自己随便剪了一刀的翘。
这个发型有一个名字,叫“鲻鱼头”。
在别人头上可能显得邋遢,但在她头上,配上那双锐利到几乎能割伤人的眼睛,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飒。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刑警,都穿着制服,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
女人走进病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晚身上。
“温晚?”她问。
“是我。”温晚说。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亮了一下:“临安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重案支队,江月。”
温晚看了一眼那个证件,又看了一眼江月的脸。
江月的五官线条很硬——眉骨高,颧骨也高,下颌线像是刀裁出来的。
她的嘴唇很薄,没有涂口红,干裂的皮屑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见。
但她的眼睛很好看,深棕色,瞳孔深处有一层温晚说不清楚的光——不是锐利,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见过了太多东西但还是愿意相信点什么”的矛盾。
“你好。”温晚说,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江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按下录音键。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十二分,我和同事在临安市人民医院对温晚进行询问。”
江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温晚,本次询问全程录音录像,你有权要求在任何时候暂停。请问你是否清楚?”
“清楚。”温晚说。
“你是否需要律师在场?”
“需要,方律师在。”
江月看了一眼方远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好,那我们开始。”江月翻开笔记本,。
“温晚,请你描述一下事发时你在做什么。”
温晚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时坐在车的后座,靠右侧的位置。沈阿姨坐在我左边。”温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正在跟沈阿姨说话,具体说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在聊园区的事。然后我突然听到一阵引擎的声音,声音很大,比正常的车要响很多。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车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我的身体被甩向了左边,安全带的扣子勒住了我的肩膀。”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车从右侧撞过来。它的车头直接撞上了我们这辆车的后门位置,就在我旁边。”
温晚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它再往前半米,撞的就是B柱,那样的话……我不知道。”
江月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头都没抬。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那辆车?”
“没有。”
“你在事发前有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温晚想了想。
“我们在红绿灯路口停了一下。”温晚说。
“我当时在低头看手机,没太注意周围。但后来我回想起来,有一辆车一直停在我们后面,隔了两三个车位。绿灯亮的时候它没有立刻跟上来,我以为它是正常变道了。但后来它从左侧超车,然后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