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最终还是没有去那个餐桌。
原因有两个。
第一,她在车上吃了两袋小笼包,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她现在看到沈雅琴的脸,就会想起那张字据上写的“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股权”这几个字,然后她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变成一种介于番茄和消防车之间的颜色,然后她的大脑就会蓝屏,然后她就会说出一些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为了避免在沈家的餐桌上当场社死,温晚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沈映晚。”温晚拉着沈映晚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跟阿姨说一声,我……我不下去吃了,我在车上吃太饱了。”
沈映晚低头看着她。
温晚的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连脖子根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右眼尾的泪痣在红晕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胭脂。
“你确定?”沈映晚问。
“确定确定确定。”温晚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就跟阿姨说——说我胃不舒服,说我晕车,说我要睡觉,随便什么都行。反正我不去了。”
沈映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好。”
温晚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楼上跑。
跑了两个台阶又折返回来,把沈映晚拉到墙角,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你跟阿姨道歉啊。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下去。你帮我道个歉,就说我下次一定好好吃饭。”
沈映晚的耳朵被她的呼吸扫了一下,微微泛红。
“知道了。”
温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她的帆布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像一只欢快的小马驹,一溜烟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沈映晚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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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一张长方形的红木餐桌,铺着乳白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瓶白色的绣球花。
餐具是沈家用了二十年的那套青花瓷,每一件都是手工绘制的,花纹细腻而克制。
沈雅琴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温伯衡和林若笙,右手边是温明、温拓、温辰。
沈映晚的位置在沈雅琴的右手边第二个,第一个位置空着——那是给温晚留的。
沈映晚走进餐厅,在空位旁边站定。
“妈,温叔叔,温阿姨。”沈映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温晚说她胃不太舒服,先上楼休息了。她让我代她道歉。”
沈雅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心里没点数吗”的了然,但没有拆穿。
“没事,让她休息吧。”沈雅琴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轻人,舟车劳顿,可以理解。”
林若笙笑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