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有一张很厚实的纸,还塑了封。
江桃愣了一下,抽出那张纸仔细的看。没看几眼就浑身发冷,她抬起头,有些迷茫,漆南靖静静地看着他,表情无喜无悲。
那是一份措辞严谨的遗嘱,大意简单明了,意思是她死后江桃不能得到任何遗产。江温亦一笔一笔写地清楚,从公司股份,个人私产,信托基金等等都很明白,似乎生怕她这个女儿钻了空子能分到一分钱。
江桃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自己亲生母亲怎么能那么狠心。这样一份严谨的遗嘱,江母一定是召集了不少律师连夜起草的。
“江桃,”漆南靖看着眼前靠着路灯才勉强稳住身形的江桃,语气有些异样,“请把文件还给我吧,还需要去公证处公证呢,这是一份声明书,您看看要不要签字。”
江桃深吸一口气,她看出来了漆南靖语气中的嘲弄。漆南靖曾经带她熟悉过公司流程,当时她正是叛逆的时候,对这个万般约束她的大叔一点好脸没有,天天忙活着往酒吧跑,这老大叔跟着她也算没少受气。
估计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揪着家产不愿意放弃的纨绔子弟吧。
“给我笔。”江桃拿出那一份声明书,站稳了身形。
她江桃这辈子行的端坐的正,这辈子就没有对不起谁。
钱这种东西,她不稀罕。
江桃接过钢笔,在白纸黑字的声明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回去告诉那个老娘们,老子跟她不一样,老子不卖。”
说完这话,江桃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离去,只留下漆南靖略有怒气地站在原地。
出租车上,江桃平静下来,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下。
她怨啊。
边雨棠来的路上还买了江桃爱吃的抹茶冰淇淋。她抱着冰淇淋,坐在石墩上从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自己朋友的身影。
江桃付了车费,用袖子擦了擦脸,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才下了车。
“小桃!我带了冰淇淋哦,超好吃的。”边雨棠蹦蹦跳跳蹭了过来,一把抱住江桃。
江桃扯出一个笑,接过冰淇淋:“谢谢。”
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心却诡异地安稳下来。
摩天轮上,她吃着冰淇淋,心却飘到了姐姐身上。
那是很年幼时候的记忆了,大概是幼儿园的一次游乐园游记。年幼的她大概也感受到了妈妈对自己的严厉,于是在晚上姐姐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小心翼翼扯住了姐姐的手。
“姐姐……陪我去游乐园……”
明明是在委屈巴巴地请求,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直白。在那个她还不知道怎么撒娇的年岁,姐姐就已经用纵容和宠爱让她肆无忌惮了。
“好。”江荔一把应下。
“想去哪一个?”
江桃垂下睫毛,眨巴眨巴眼睛思考了一下。
“想去我们家的……”
“我们家的游乐园在隔壁市呢,新月的还没有开工。”
“那我要去最好的一个。”
江荔把故事书放下,捏了捏江桃的脸:“都听你的。”
游乐场里到处都是父母带着孩子出游,只有她,是被自己的姐姐牵着,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江桃并不在意,她没有父亲,母亲也不在意她,于她来说,姐姐就是一个家庭的一切。
是教我说话的人,是教我走路的人,是教我写字的人,是教给我全世界的人。
她在那个同龄人依赖父母的年纪依赖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