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星榆中学的晨雾还未散去,高二3班的教室里已经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林知屿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她习惯早起,习惯在喧嚣到来之前,独自占据一个安静的角落。她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那个座位——温念的位置还空着。
桌上放着一个淡粉色的便当盒,那是温念昨天留下的。林知屿昨晚把它洗得很干净,连缝隙里的油渍都擦得一干二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
“哟,这么早就来‘占座’了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林知屿的宁静。陈瑶踩着高跟鞋般的步伐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平时和她玩得好的女生。她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林知屿桌上那个粉嫩的便当盒上。
陈瑶挑了挑眉,夸张地捂着嘴笑了起来:“天哪,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温大小姐专用的便当盒吗?怎么会在你这个……‘特困生’桌上?”她故意拖长了“特困生”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周围的女生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和轻蔑。
“看来我们的温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连这种……东西都肯施舍。”另一个女生附和道,目光在林知屿洗得发白的校服上扫来扫去。
林知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英语书,指节泛白。她想反驳,想说这是温念借给她的,想说她不是乞丐,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试图用头发遮住自己狼狈的表情。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回头,只见温念站在门口,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她今天没有扎马尾,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
陈瑶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温念,你来得正好。我们就是好奇,你的便当盒怎么会在这个……林知屿的桌上?你不会是……”
“我的便当盒,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关你们什么事?”温念打断了她,径直走到林知屿身边,一把拿过那个粉色便当盒,然后转身,冷冷地看着陈瑶,“还有,以后管好你们的嘴。林知屿是我的朋友,谁要是再敢对她阴阳怪气,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开了教室里虚伪的平静。
陈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温念会为了一个转学生,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她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念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冷哼一声,带着那几个女生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同学们都低着头,假装看书,却都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温念没有理会他们,她转过身,将便当盒轻轻放在林知屿面前,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知屿,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嫉妒。”
林知屿抬起头,看着温念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连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快上课了,我们预习吧。”温念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林知屿默默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了自己的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温念,已经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讲课风格严谨而枯燥。他今天讲的内容是“空间向量”,这对于基础薄弱的林知屿来说,无异于听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