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六零小说>两千一夜值吗 > 一事不烦二主(第1页)

一事不烦二主(第1页)

深秋的夜沉如泼墨。寒雾漫过都城的宫墙与街巷,将整座帝国的核心裹在一片湿冷的死寂里。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着地上的霜尘拂过章府幽深的庭院。庭院里的草木早已褪去生机,只剩枯瘦枝干在寒风中瑟缩,廊下的孤灯燃着微弱的光,将地面映出一片昏黄。

章光北独坐在内室的软榻上。她摒退了所有仆从,室内只剩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狭长而孤寂。她指尖轻轻抚摸着案几。她目光沉沉,在这寒夜中静静复盘着一路走来的棋局。过往的一幕幕如同厚重的油画在脑海中缓缓铺展。

四近卫已经尽数覆灭:塞里曼背主遭诛,奈布哈尼殒命于欢愉之馆,哲巴尔葬身大漠化作枯骨,法里斯被推上刑场血洒刑场;金妃、石妃,一个遭天谴惨死高墙之下,一个为了她顶罪赴死;奈费勒及其党羽也早已被连根拔起消散于朝堂的腥风血雨中。那些前世曾将达玛拉推入深渊、将帝国覆灭的仇敌,那些威胁着他性命的豺狼虎豹已经都被她一一清除,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复仇与清障的棋局快要走到尾声。大局将定,她终于可以将目光投向那场宿命的核心:万逝戒。

那枚戴在达玛拉指间的戒指从他登上王位之日起就是他周身最诡异的存在。它是王权的护符,是他的屏障,它让他在无数阴谋刺杀中安然无恙。可它更是一道恶毒的诅咒,一点点吞噬着他心底的温柔,磨去他曾经的纯粹,将他变成一个暴戾、猜忌、冷漠的君王。它把那个昔日眼底盛着春光的王储吞没了。

光北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摘下这枚戒指解除那刻入骨髓的诅咒才能唤醒沉睡在达玛拉灵魂深处的少年,让他摆脱宿命的操控重回最初的模样。他已经佩戴它多年。她不是不想早点摘下它,可是她不敢赌摘下戒指后会不会有人对他下手,前世今生的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势力让她不能放心。她必须把所有威胁尽数铲除,确保他周围再无半点凶险,才敢踏出这最关键的一步触碰这枚关乎命运的戒指。

一事不烦二主,前世就是铜妃安苏亚偷走了达玛拉的戒指让他最后被叛军杀死。光北决定:“那就再让您做一次好了,铜妃娘娘。”

这位铜妃是旧朝覆灭后遗留的公主。当年达玛拉的父亲攻破她的故国将她掳入宫中,赐给了彼时还是王储的达玛拉。国破家亡的恨意、寄人篱下的屈辱让她此生都未曾给过苏丹半分好脸色。她终年冷着一张容颜绝美的面庞,像是一株孤傲的寒梅。她在宫中不争不抢、不媚不妒。她毫无存在感宛若一抹透明的影子。可她的刻在骨血里的故国之思、灭国之恨从未有过片刻消减。

这样的恨意是光北此刻唯一的突破口。寒夜的灯火跳动,光北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从此刻起倾尽心力接近铜妃安苏亚,策反她为己所用来对抗这场终极的宿命。

次日朝堂之上,日光透过雕花拱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殿内依旧是恒久的肃穆,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气息沉静。章光北缓步出列。她手中握着那张早已抽中的铜纵欲卡,躬身行礼,语气从容而郑重,向苏丹提出请求:希望携铜妃安苏亚一同完成此卡牌指令,还望陛下恩准。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大家都知道铜妃性情孤僻冷傲难近,从不与后宫妃嫔往来,更别提与外臣同行。章光北此举出人意料。苏丹端坐丹陛上。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光北,神色微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和试探:“朕的安苏亚,性情古怪冷僻寡言,从不喜欢与人亲近。如果你能讨得她的欢心让她甘愿随你离去,朕便准你所请。”

光北闻言,俯身叩首,行大礼谢恩。她身姿恭敬,语气笃定:“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朝会散去,光北径直前往府中那间被异域商人巴拉特租用的房舍。巴拉特是安苏亚的同乡,他们都是旧朝遗民,怀揣着复国的执念。他是光北接近安苏亚的唯一桥梁。这间房舍内摆满了异域珍宝,香料、宝石、织锦琳琅满目,巴拉特正低头擦拭着一件旧物。他见光北前来,神色略显诧异。

光北直言来意,开口便要购买他珍藏的一件故国信物。那是一件刻着旧朝图腾的器物,承载着旧朝遗民所有的执念与哀思,是巴拉特视若性命的珍宝。

巴拉特闻言瞬间勃然大怒。他面色涨得通红,神色里满是悲愤与抗拒。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那是我故国的圣物,何等宝贵,岂是权贵能用金银收买的?我绝不会将它卖给你,你休要再提此事!”

光北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待他怒意稍歇方才缓缓开口,使出早已备好的杀手锏。她语气低沉而锐利,字字直击巴拉特心底最深处的恨意:“你难道不憎恨老苏丹攻破你的故国,不憎恨如今的苏丹霸占你的故土吗?我拿到这信物,就能以此讨好安苏亚娘娘,搭上她的线。你心知肚明,苏丹之所以屹立不倒,无人能弑杀,都是因为那枚万逝戒。如果娘娘能靠近他,摘下那枚戒指,一旦戒指离手,苏丹便再无屏障。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借势而为,为你的故国复仇,为死去的旧朝子民雪恨。”

她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巴拉特耳畔炸响。他瞬间大惊失色,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看似温婉的女子。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胆识,竟藏着颠覆王权的谋划。他慌忙上前伸出手指比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惶恐与忌惮:“大人万万不可高声言语,此等谋逆之语若是被人听见必定祸及满门!没想到大人竟有这般远大之志,是我先前错看了大人,误会了您的心意,还望大人恕罪,千万小心行事!”

此刻的巴拉特彻底被光北说服,他对故国复仇的执念让他再无半分抗拒。他转身从隐秘的木匣中取出那件故国信物,郑重地交到光北手中。他眼神坚定:“此物便交于大人,愿大人能完成夙愿,助我等覆灭暴君,光复故国!”

光北接过信物。这件器物刻着熟悉的旧朝纹路,沉甸甸的,藏着无尽的乡愁与恨意。她将信物收好,辞别巴拉特,转身前往王宫后宫求见铜妃安苏亚。

铜妃居住的偏殿素净得近乎简陋,没有珍奇摆件和繁花点缀,只有寒风吹动窗棂,一片孤寂。安苏亚身着素色宫装端坐于殿中。她皮肤雪白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光北将那件故国信物捧至她面前,安苏亚垂眸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信物的旧朝图腾上时,终年冰冷的面庞泛起一丝波澜。她的神色复杂难辨,有乡愁也有恨意,有痛楚也有震惊。她沉默良久,站起身对着光北微微颔首,示意愿意随她一同离开王宫前往章府。

二人乘车回到章府。光北屏退了所有下人,她将安苏亚引至雅致的客房。室内静谧无声,光北看着眼前这位忍辱负重的旧朝公主。她语气诚恳而郑重,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臣深知,娘娘这些年居于深宫,忍辱负重。国破家亡之痛,日日煎熬。在这苏丹的后宫中,娘娘从未有一日真正开心过,臣更知道娘娘的心从来都在故国家园从未属于这里。”

安苏亚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她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在此刻被人一语道破。她抬眼看向光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一些期许与疑惑:“难道你也……与我等一样,心怀故国,憎恨暴君?”

光北迎上她的目光。她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没有半分迟疑:“苏丹残暴不仁,早已失了民心。臣愿集结所有旧朝遗民与反王势力推翻他的统治。可那万逝戒是他的不死屏障。如果娘娘能靠近他身侧摘下那枚万逝戒,他将不再是不死之身。到那个时候还怕光复前朝的事无望吗?还望娘娘与臣联手,共成大事。”

寒风吹过客房的窗棂,吹动二人的衣袂。章府的孤灯依旧亮着,映着两个各怀执念的身影。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