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0 章（第1页）

沈澜

（林夏视角）

我第一次听到"沈澜"这个名字，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周屿说有个出版行业的聚会，问我愿不愿意去。"都是些编辑和作者，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吃吃饭喝喝酒。"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怕我不喜欢社交场合。

其实我也不喜欢。

人多的场合会让我紧张。不是怕人，是不知道怎么跟不熟的人说话。每次参加公司聚餐，我都坐在角落里，别人聊天我点头，别人敬酒我举杯，然后默默吃菜。

但我不想拒绝周屿。

我想看看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

聚会在一家人均不低的日料店，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挺年轻的。有人穿西装，有人穿毛衣，有人穿得很随意。周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是我上个月给他买的。他穿的时候说"有点贵"，但看得出来很喜欢。

"林夏是做广告的，文案策划。"周屿给我介绍了一圈后，又向大家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有种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好像我的职业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广告好啊，我们出版社以后做营销还得靠你们。"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说。

我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起来。有人开始聊行业八卦——谁谁谁跳槽去了更大的出版社，谁谁谁的书拿奖了，谁谁谁跟作者闹了矛盾。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偶尔点头。

我不太会插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开口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屿好像知道我的不自在，偶尔会给我递个眼神，或者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一下我的手。

然后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周屿身上。

"周屿啊，以前是我们社里最年轻的文学编辑，带出过好几个畅销书作者。"一个看起来像领导的女人说，语气里有惋惜。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女人笑了笑，"后来不是出了一点事嘛。"

"什么事？"

"他前女友，叫沈澜，也是做出版的。当时两个人好得不得了，后来沈澜突然出国了，一走就是两年。"女人叹了口气，"走得干干净净，连个招呼都不打。周屿那时候挺惨的，大半年都没缓过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我能感觉到这一秒的重量。那种"提到了一件大家都知道但不太敢提的事"的安静。

然后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八卦的兴奋："对了周屿，你现在这个……沈澜知道了估计要气死。"

那个人笑着看向我。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澜"这个名字我听过。周屿提到过他有一个前女友，但从来没有说过名字，也没有说过细节。我以为那是一段已经过去的感情，像所有前任一样，安静地躺在过去，偶尔翻出来回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从这些话里，我听出来的不是"过去"。

是"还活着"。

"走了两年，大家还记得她。"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感到一阵不舒服。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恐惧。

"周屿的前女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它听起来轻松，"没听他说过。"

"哦，他可能不想提。"那个女人说，"那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你知道的，被突然丢下那种感觉。"

我点点头，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是清酒，有点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周屿从厕所回来了。他看到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