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太平,海晏河清。
十多日后,落叶缤纷之季,传来靖安候及其家眷回京的消息。
坐在轿中的女子,怀揣一把南派琵琶,穿了一身青灰色的襦裙,狭小的裙身映出她姣好的身态。
微风阵阵,女子眼前的帘子被掀开。
连桉被突如其来的吹动激得不由得掩了双眼。
“果真是七公子,真是气度不凡!”
“能一睹他的芳容,真是毕生的福气啊。”
轿外不断传来一众少女少妇的呼声,半是羞涩,半是痴迷。
“你看,七公子多受京城贵族小姐青睐。”
这时,柳氏推了推正摆弄衣裙的连桉,逼得她不得不抬了头。
遥遥望去,只见一道清瘦挺拔背影,身骑骏马,就在她们车轿斜前方走着,乍然落入眼帘,果真连背影都是迷人的。
他,便是靖安候的小儿子,那枚玉佩的主人。
日后,便要叫继兄了。
不知为何,连桉突然联想起来。
他将玉佩落在了云袖那,他们岂不是已,已行了男女之事?
浮想翩翩之际,连桉突然看见前面的男子回了头,眼神望去的方向,竟是,竟是她这边!
那是一双怎样的瞳孔啊,清如净水,淡如皓月,冷如江雪,沉沉地望了她许久,才淡然地垂下眼皮,转了身。
“驾!”
伴着一声低沉有力的低吼,男子缓缓地远离了自己视线。
连桉深深松了口气。
这一眼,岂非看出她的心事?
她亦没有说话,不能露馅吧?
初秋的皇城,人头攒动,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看着这男女老少的脸孔,连桉渐渐将心事遗落在这贩卖声中去。
“桉桉,去了侯府,要委屈着你些。”
轿内,柳氏拉着她的手,突然开口。
“侯府不比外面,我也不是去做正头娘子的,少不得要忍受白眼,可,我们这样的身份,能进侯府已是万幸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连桉点头。
柳氏已是被册封了的侯府妾室,再不是乐籍,连桉由低贱奴籍,成了侯府的小姐,是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等到了侯府,就将你弟弟从外祖父家接了回来,你们住一起,也是个伴。”
柳氏又安慰道。
想到这里,便不由得想到娘,若是弟弟知道娘没了,不知要如何伤心呢。
她的眼角渐渐湿润了。
桉桉,记得你答应过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