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打开门,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双新拖鞋。浅灰色的,毛茸茸的,放在他那双深蓝色拖鞋的旁边。
苏念看着那两双并排的拖鞋,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给我的?”苏念问。
“嗯。”他已经换好了鞋,站在玄关里面等她。
苏念脱掉自己的运动鞋,把脚伸进那双浅灰色的拖鞋里。刚好合脚,尺码是对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量过她的尺码,也许是上次她来的时候,她的运动鞋放在玄关,他看了一眼鞋码。他什么都没说,买了,放在这里。
苏念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茶几上那本《百年孤独》不见了,换成了几本法律期刊,叠放得整整齐齐。
沙发上多了一条毛毯,深灰色的,叠成方块放在扶手上。
窗帘换过了,不是上次来的时候那种灰白色,是一种更暖的米色。
“你重新布置了?”苏念问。
“稍微收拾了一下。”顾沉舟去厨房倒水了。
苏念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空间里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盆在阳台上被冻得奄奄一息的绿萝搬到了客厅,放在书架旁边的矮柜上,浇过水了,叶子挺起来了一些。
厨房门口的挂钩上多了一条围裙,深蓝色,没用过的。卫生间里多了一支新牙刷,浅绿色的,和她的拖鞋同一个色系。
她不知道自己上次走后他花了多少时间来做这些事。量拖鞋尺码、选窗帘颜色、买围裙和牙刷、给绿萝换位置。每一件都是小事,但每一件小事都不是“顺便”。
顾沉舟端着两杯水走出来,一杯递给她。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苏念接过水杯。
“你不在的时候。”
他坐在沙发另一端,端着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苏念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但他做的那些事出卖了他。
他的表情可以骗人,但那双浅灰色的拖鞋、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支浅绿色的牙刷不会。它们安静地立在那里,无声地替他说出了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苏念在顾沉舟家待到傍晚。他们一起吃了晚饭,他做的,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一般,番茄切得太大块,西兰花煮得有点过了,紫菜蛋花汤里的蛋花搅得太碎。但苏念把每一样都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
“好吃吗?”顾沉舟看着她空了的碗。
“好吃。”苏念说。她说的是真话,不是安慰。他做的菜不一定有厨师的水平,但番茄是她喜欢的那种偏酸的,西兰花的蒜末放得刚好,汤里的葱花切得细细的。
每一道菜里都藏着她随口说过的话。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偏酸的番茄,也许是在某次吃饭的时候边吃边说的,也许连她自己都忘了。他记得。
吃完饭,苏念在厨房洗碗。
顾沉舟站在她旁边用干布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架。
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洗一个擦,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充满了整个厨房。
“顾沉舟。”苏念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