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翻鱼的笨拙动作,那把锅铲在他手里像一个不听话的教具,怎么都翻不好。
“我来。”苏念接过锅铲。她也不会翻,但比他好一点点,至少没有把鱼皮弄破。
她翻鱼的时候他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拿锅铲的手。
不是要抢她的锅铲,只是握着她的手背覆上来的时候手指自然地嵌进她的指缝里。
苏念的心跳快了。
她看着锅里那条正在被两个人一起翻动的鱼,觉得这条鱼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鱼——被两个不会做菜的人一起烹饪,一人按头,一人下刀,一起翻面,一起把鱼皮弄破。
“你放手。”苏念说。
“嗯。”
他没放。
苏念也没再催,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起握着那把锅铲,围着一条鱼,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
油烟机轰轰地转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上。
他的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上,两根拇指并排搭在锅铲柄上。
那条鱼最后还是煎糊了一点,但苏念觉得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
晚上顾沉舟送她回学校。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苏念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从那个圈里望出去,路灯的光是橘黄色的,模糊的,温柔的。
“苏念。”
“嗯。”
“下个月的模拟法庭比赛,你来当我的助手?”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模拟法庭比赛,全院的年度赛事。他不是评委,他是指导老师。他的助手,不是学生,是助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下。最好的,不是“之一”,不是“还不错的”,是“最好的”。
他没有加任何限定,没有说“在我教过的学生里”,没有说“在你这个年纪”。就是最好的。
“好。”苏念说。
她下车的时候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他的车窗还落着,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苏念走回去弯下腰看着他。“顾沉舟。”
“嗯。”
“你今天煎的鱼,虽然糊了一点,但很好吃。”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翻的鱼,鱼皮全破了。”
“那是鱼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苏念确定那是笑。
苏念直起身,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这一次她还是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他就在身后——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还落着,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她的后背上。她不需要回头确认,因为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