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解不开（第3页）

“苏念。”

她回过头。顾沉舟没有下车，车窗落下来一半露出他的半张脸。

“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名字。顾沉舟。不是顾老师。他说的是“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不是“你可以叫我名字”，是“叫我名字就行”。

这中间的差别，苏念想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想明白。

苏念到食堂的时候，周牧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他面前摆着两份套餐，看到她来招了招手。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发现今天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周牧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住了，她不知道。

“今天去旁听的什么案子？”周牧问。

“故意伤害案。”苏念说。

“感觉怎么样？”

苏念想了想说，“感觉以前在书上看的东西，突然活了。”

周牧点了点头。他没有问那个案子的细节，没有问是哪个老师的案子，没有问材料整理得怎么样。

他在控制自己问问题的数量，苏念看得出来，她不知道他是怕她觉得烦，还是在回避那个她不愿意说出口的名字。

吃完饭两个人从食堂出来，天已经黑了。十二月底的风很冷，苏念把外套裹紧，周牧走在她的左边，和往常一样。

“苏念，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周牧问。

圣诞节是下周三。学校不放假，但校园里已经有了一些节日的气氛。

食堂门口摆了一棵圣诞树，行政楼的窗户上贴了雪花贴纸，超市里开始卖包装成礼物样子的巧克力和苹果。

苏念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觉，前世不过节，这辈子也不想过。

“没有。”苏念说。

“那天晚上有个圣诞市集，在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念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尖又在路灯下发红了。苏念犹豫了一秒，想起了姜晚说的那句话。靠近火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被烧死的，一种是学会控火的。

周牧是一团温暖的火，靠近他不会烧死，只会被温暖。但苏念不确定自己控火的技术能不能精准到“只取暖、不给希望”。

“好。”苏念说。

周牧笑起来。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你终于答应了”的高兴，是一种“你在给我机会”的认真的认真。

周三晚上，苏念和周牧去了圣诞市集。

市集在学校后面那条街上，不长大概两百米，两侧摆满了摊位。有卖热红酒的，卖烤肠的，卖手工饰品的，卖圣诞装饰的。

灯光暖黄，人很多，大部分是学生。情侣牵着手在摊位前停停走走，苏念和周牧走在一起的姿态和周牧走在她左边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周牧给苏念买了一杯热巧克力。她双手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渗进来。

在一个卖手工蜡烛的摊位前，周牧忽然停下来说：“苏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念看着他。灯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舞。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念没有说话。她捧着那杯热巧克力，杯子的温度隔着纸杯壁传到她的手心，很烫。她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我猜到了。”周牧说。他的声音不大，被市集的嘈杂声盖住了大半，但苏念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苏念最怕看到的那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明明知道没有希望但还是站在那里，因为除了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周牧，我——”

“你不用说了，”周牧笑了，“我说过我以后还是会对你好的。你不用有压力，你就接受就行了。”

苏念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应该拒绝他的好。不给他希望才是对他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