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发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不是不满,不是失落,更像是……好奇。
一个考了第一却不要奖励的学生,他大概没见过。
“真的不想要。”苏念说,“谢谢顾老师。”
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住她。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林薇追上来,气喘吁吁:“顾老师找你干嘛?是不是要给你那个愿望?你许了什么愿?是不是让他请你吃饭?还是让他给你写推荐信?”
苏念看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没要。”
“什么?”林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可是‘任何愿望’!你就算不想让他请你吃饭,你也可以让他免了期末考啊!你是不是傻?”
苏念被她吵得头疼,加快了脚步:“走了,再不去食堂糖醋排骨真没了。”
“你别转移话题!”林薇追上来,“苏念你给我说清楚——”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梧桐树荫下。
教学楼的走廊里,顾沉舟还站在原地。
他手里捏着那张满分试卷,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已经空了的方向。
陈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花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他顺着顾沉舟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于是收回视线,喝了口咖啡。
“看什么呢?”
顾沉舟没有回答。
陈屿洲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试卷,看到“苏念”两个字,挑了挑眉:“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考满分的大一新生?”
“嗯。”
“考了第一名来找你要愿望,结果什么都不要?”陈屿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这姑娘有意思啊。”
顾沉舟把试卷折起来,夹进文件夹里。
“是不太一样。”他说。
陈屿洲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端着手里的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苏念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适应“顾沉舟是她的老师”这件事。
她做到了。
至少她以为自己做到了。
上课的时候她坐在第三排,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从不主动回答问题,但被点到的时候总能给出标准答案。顾沉舟没有再“特别”看过她,至少她没发现。他们的互动仅限于课堂范围内,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之间最正常的那种。
一切都在她计划的范围之内。
直到那个周四的下午。
法学概论课在周四下午第二、三节,四点二十下课。苏念通常会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再离开教室,因为她不喜欢挤电梯。那天她照例坐在座位上,把最后几行笔记补完,然后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苏念走到电梯口,发现电梯刚好从一楼往上走,她按了下行键,站在那里等。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顾沉舟。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她走进电梯,站在另一侧,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中间。
电梯开始向下。
“你叫苏念。”顾沉舟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