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陆珩:“陆律师,你不是说下午还有案子要准备吗?”
陆珩被下了逐客令,也不恼,慢悠悠地站起来,拿起那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姜晚一眼:“晚晚,晚上一起吃饭?”
“忙,没空。”
“那我给你带。”
“不用。”
陆珩笑了笑,推门走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翻纸张的声音。
“小苏。”姜晚放下笔,看着她。
苏念抬起头。
“你是不是不想去正行律所实习?”姜晚问。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实习的机会很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再靠近那个人了。只是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坐在那间办公室里,闻着那股雪松香水的味道,听他叫“苏念”这两个字。只是不想再让自己陷入那种漫长的、没有回应的、最终以死收场的暗恋。
“只是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格。”苏念说。
姜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苏念知道她没有信,但她也知道姜晚不会追问。
姜晚是那种人——她看出你的伤口在哪里,不会去揭开它,但会把药放在你够得着的地方。
“你够了。”姜晚低下头继续写材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能力比很多大三的学生都强。如果你不去,这个名额落到一个不如你的人头上,那是浪费。”
苏念攥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够了。
前世她在顾沉舟身边做了六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三个字。
周五下午,苏念去法学院办公楼交一份材料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顾沉舟。
这已经是继上次电梯之后,两个人第二次在电梯里独处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苏念看到顾沉舟站在里面,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走楼梯。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太刻意了。一个学生看到老师,正常的反应是走进电梯,而不是转身逃跑。
她走了进去。
“顾老师好。”
顾沉舟“嗯”了一声。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沉默像往常一样,落在两个人之间。苏念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正常一些。
“新生杯辩论赛的报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三。”顾沉舟忽然开口。
苏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笔直地落在电梯门的方向,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知道。”苏念说。
“为什么不报名?”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苏念没有准备好答案。她想说“我还在考虑”,想说“课业太忙”,想说任何一句合格的话。但她看着电梯门上顾沉舟的倒影,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今天也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我吗?
“因为我在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参加。”苏念说。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沉舟转过头来看她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苏念觉得他看她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在审视一个学生的成绩,而是在认真地注视一个人。
“想清楚了?”他问。
“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