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苏念的脚步骤然停住。
顾沉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苏念?这儿!”沈知意的声音从里面的卡座传来,替她解了围。
苏念朝沈知意的方向走去,路过了顾沉舟的桌子。他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里的手机上,没有看她。
苏念走到卡座坐下,心跳快得不正常。
沈知意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讨论案例材料,看到苏念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苏念摇了摇头,说“没事”。
学习小组讨论了一个小时。苏念全程都很专注,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发言三次,每次都说到了点子上,沈知意说了好几次“苏念说得对”。
但苏念的目光有一种奇怪的惯性——每次发言结束后,她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靠窗的位置。
顾沉舟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很轻,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他起身走出了咖啡厅,透过玻璃窗看到他在外面站了几分钟,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马路对面的什么东西出神。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孤独。苏念不知道他为什么孤独。
前世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孤独,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而是没有人懂。
顾沉舟回到咖啡厅的时候,学习小组正好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沈知意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苏念说:“你等一下,我把上次的案例材料给你,落在教室了,我让人去拿了。”
苏念重新坐下来,等沈知意去取材料。咖啡厅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零星几个客人。
顾沉舟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咖啡厅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柔和到不像平时的他。
苏念移开了视线。
“你叫苏念。”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他是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说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他已经走到了她的桌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是的,顾老师。”苏念说。
他们不是第一次说话,但他用这种方式重新叫出她的名字,意味着她在他眼里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需要用方位来定位的学生,而是一个有名字的、具体的、被他记住了的人。
沈知意很快回来了,把材料递给苏念,笑着和顾沉舟打了个招呼。
三人一起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风很大。沈知意围好围巾,说“我先走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苏念也说了声“顾老师再见”,准备走。
“苏念。”
她停下来。
“你住几号楼?”顾沉舟问。
“七号。”
“顺路。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