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确认。不去确认就不会知道答案,不知道答案就不用面对结果。这很懦弱,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念,”沈知意的手从桌子对面伸过来,覆在她手上,那温度比她手心的温度高一些,“你比我勇敢多了。
你敢帮他整理案子的材料,敢在法庭上站起来反对周正清,敢坐在他车上跟他说‘不用谢’。你什么都不敢确认,但你什么事情都做了。你只是不承认而已。”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和沈知意坐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咖啡厅里,窗外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布上,靠得很近,像两棵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
沈知意回学校了,苏念还坐在那里,窗外已经黑透了。
手机震了。顾沉舟的消息,不是短信,是微信语音。苏念盯着屏幕上那个“语音通话”的提示,心跳得很快,拇指悬在绿色的按钮上方。第一次,她接了。
“在哪?”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一层电流,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苏念说。
“一个人?”
“嗯。”
“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苏念把纸杯捏扁,扔进桌上的垃圾盘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咖啡厅里听得挺清楚。
“顾老师。”
“嗯。”
“你过年的时候,去沈知意家拜年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他挂了。“沈知意跟你说了?”
“嗯。”
又沉默了。苏念握着手机,拇指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心跳快得像擂鼓。“顾老师,你说的那个‘放在心里的人’,我能知道是谁吗?”声音不大,但很稳。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一拍。安静,不是沉默的安静,是一种被某种东西充满的安静。
一个很长的停顿过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
一个字,雾气一样漫开。
苏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中”那三个字。他说了,那个字她听得很清楚。“你。”苏念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悄悄话。
“顾沉舟。”
她叫的是“顾沉舟”,不是“顾老师”。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不是“顾律师”,不是“顾老师”,是“顾沉舟”。三个字,她压在舌下太久,说出来的时候口腔里有一种陌生的、微微发麻的感觉。
“嗯。”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直在等。
“我也有一个放在心里的人。”
咖啡厅里的灯还亮着,街上的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昏黄。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贴在耳朵上,心跳太快了,快到她的脑子跟不上它的节奏。
窗外的路灯亮了。
“那个人是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