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他说了一个字——“好。”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不是大型的,是那种小小的、在居民楼之间升起来的,砰地一声炸开,红的绿的,照亮了半边天。
苏念看着那些烟花,觉得它们开在冬天的夜空里,花期只有几秒钟,开完就谢了。
但它们谢的时候不会变成枯黄的花瓣,它们会变成光,变成烟,变成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和雪混在一起,和这一年的最后几个小时混在一起。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上有红酒的味道,不浓不淡。
他没有回应。
那个吻是苏念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收到了,收好了。
“苏念。”
“嗯。”
“新年快乐。”
苏念弯起嘴角。“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
火苗在玻璃杯里轻轻摇晃。
她靠着他,他的手放在她腰侧,掌心隔着毛衣的温度传到她皮肤上,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刻觉得。
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些眼泪、那些熬夜、那些在法庭上说“反对”的时刻、那些在法援中心听当事人哭诉的下午,每一个都是值得的,因为此刻她在这里。
钟声敲响的时候,苏念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年结束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她想,新的一年还会有新的案子、新的当事人、新的眼泪和新的笑容。
她还会在法庭上说“反对”,还会在法援中心待到天黑,还会在下雪天等他的车来接她。
那些事情不会变,但她的心变了。
不那么怕了,不那么紧了,不那么觉得自己不配了。
她在他怀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大不小,刚好够她蜷起身子。
不深不浅,刚好够她踩到底。不冷不热,刚好够她安心地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