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六零小说>她捡了一个天使般的少年 > 阿渡(第1页)

阿渡(第1页)

陆辞走后,沈渡没有提起过她。

沈鹿也没有问。她学会了不问。不问陈屿是谁,不问陆辞是谁,不问那张照片背面为什么写着“阿屿”,不问沈渡为什么对陆辞笑。她把所有的问题吞进肚子里,让它们在胃里慢慢消化,变成一种酸涩的、涨胃的东西,时不时泛上来,又被她压下去。

但陆辞加了沈渡的微信之后,开始频繁地出现。

虽然不是每天都来店里,但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有时候是一个人,点一杯酒,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跟沈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有时候会带一袋水果或者一盒点心,说是“路上顺手买的”,放在吧台上,推给沈渡,再推给沈鹿。沈鹿每次都说了谢谢,但从来不吃她带的东西。不想吃,吃了就好像接受了什么,接受了陆辞的存在,接受了沈渡会对她笑,接受了自己不是唯一。

陆辞似乎察觉到了沈鹿的敌意,但她从来不说什么。每次来都会跟沈鹿打招呼,笑着叫她的名字,语气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个“妈妈的朋友”该有的距离。这让沈鹿更不舒服。她宁愿陆辞对她不好,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厌她。但陆辞没有做错任何事,沈鹿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只能把所有的不舒服咽下去,变成沉默。

一月底的一个晚上,陆辞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短发,穿一件黑色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冷淡。她进门的时候没有看沈鹿,目光直接落在沈渡身上,像一把刀,精准地扎了过去。

沈渡正在调酒,看见那个女人的瞬间,手里的量杯歪了一下,酒洒了一点在台面上。沈鹿从来没有见过沈渡调酒失手。一次都没有。

“沈渡。”那个女人叫她的名字。

沈渡放下量杯,擦干手,看着那个女人。

“好久不见。”沈渡的声音很平,但沈鹿听出来了,那种平是刻意的,像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一个正常的语调。

陆辞站在旁边,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那个女人,表情有些微妙。“你们聊,我去那边坐。”她走到角落里那棵绿植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那个女人走到吧台前坐下,没有点酒,只是看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那个女人开口了。

“阿渡,我回来了。”

沈鹿的手指在吧台下面攥成了拳头。阿渡。她叫沈渡“阿渡”。沈鹿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这样叫过沈渡。陈屿没有,陆辞没有,没有人。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沈鹿不知道存在的门。

沈渡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拿起抹布擦了一下刚才洒出来的酒渍,擦得很慢,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那块地方已经干净得反光了,她还在擦。

“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那个女人说。

沈渡把抹布放下,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

沈鹿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看着那个女人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那个女人是认真的,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说“因为你在这里”时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全都是认真的。

沈渡靠在调酒台边上,两只手撑着台沿,没有说话。沈鹿站在旁边,像一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她看着沈渡的侧脸,等着沈渡说点什么——说“你走吧”,说“别开玩笑了”,说什么都行。

沈渡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女人没有等到沈渡的回答,也不着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了火。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散开,她眯着眼睛看着沈渡,像在欣赏一幅很久没看过的画。

“不请我喝一杯?”她问。

沈渡转过身,从酒架上拿下几瓶酒,开始调。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但沈鹿注意到她拿酒的时候手伸错了方向,她先去拿了伏特加,又放回去,换了威士忌。沈渡不会犯这种错。除非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件事上。

酒调好了,推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女人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了一下。“还是这个味道。”

沈鹿的手指在吧台下面攥得发白。又是“还是这个味道”。陆辞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些人,这些沈鹿不认识的人,她们都知道沈渡的酒是什么味道,都知道沈渡以前是什么样子,都见过沈渡笑、沈渡调酒、沈渡沉默。她们认识沈渡的时间比沈鹿长得多。

“这位是?”那个女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像在看一件摆在柜台上的商品。

“我女儿。”沈渡说。

女人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沈鹿身上多停了一秒。“女儿?”

“领养的。”

女人“哦”了一声,没有再问,端起酒杯继续喝。沈鹿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人,被看了一眼,然后被忽略了。那个女人不在乎她是谁,不在乎她跟沈渡是什么关系,她只在乎沈渡。沈鹿的存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被确认的事实,“哦,你有个女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辞从角落里走过来,站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行了,别一回来就吓人。”

那个女人笑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吓谁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