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离开以后,咨询室安静了很久。
林绵还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压着口袋里的小本子。
那本子很小,隔着校服布料贴在掌心下面,像一枚不太锋利、却能让他稍微安心的护身符。
不确定的事,问谢老师。
他刚刚真的问了。
虽然不是开口问。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谢无恙。
可是谢无恙懂了。
也没有觉得他麻烦。
林绵慢慢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新补录表。
这张表很干净,没有折痕,也没有便利贴。姓名栏里重新打印了他的名字,白纸黑字,规规整整。
林绵看着它,忽然有一点恍惚。
昨天他抱着旧的那张表,从教学楼走到行政楼,从一楼爬到六楼。每一层楼梯都很长,鞋后跟磨得疼,材料压着胸口。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盖章,要签字,要交上去,不能耽误。
可现在,新的表就这么轻轻放在桌上。
原来不用他跑那一趟。
原来所谓必须,也可以只是别人写在便利贴上的一句话。
谢无恙把表格收进文件袋里。
“别看了。”
林绵抬头。
谢无恙说:“你已经知道它的问题了。”
林绵慢慢点头:“嗯。”
知道了。
可是知道了以后,好像并没有立刻轻松。
他以前怕的是周明泽。
周明泽很坏。
坏得很明显。
他说话难听,笑声刺耳,会把人的东西抢走,会在桌上写红字。林绵怕他的时候,至少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可是秦越不是那样。
秦越送来新的补录表,会说对不起,会帮老师清点名单,会让同学不要传播视频。
秦越看起来像在把事情收拾好。
林绵想不明白。
如果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看起来都是对的,那为什么他还是会害怕?
谢无恙看着他:“还在想秦越?”
林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嗯。”
他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想他?”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他刚才是在帮忙。”林绵说,“他也道歉了。”